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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狂飆,列車終于到站了。蕭劍揚(yáng)背上背囊,順便幫一位老人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火車站。一些打扮入時的女孩子朝他投來怪異的目光,讓他不由自主的覺得,自己是把衣服穿反了還是怎么了,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大家總是用這種目光看他?
走出了火車站,他把行李箱還給老人,老人不住的道謝:“小伙子,謝謝,謝謝啊!”他微笑:“不要客氣,趕緊讓你的家人過來接你吧。”然后大步走向電話亭,撥通了父親留給他的電話號碼:“爸,我現(xiàn)在到上海了,估計兩個小時后就能到你那里去……對,兩個小時就能到了,不用來接我,我自己能去。”
蕭凱華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那我,我給你做小雞燉蘑菇,你趕緊過來。”
蕭劍揚(yáng)說:“我會的。”掛了電話,問:“多少錢?”
電話亭老板說:“一塊錢。”
蕭劍揚(yáng)咝地吸了一口涼氣,這才說幾句話啊,就要一塊錢了,太黑了吧?不過,火車站附近的一切總是死貴死貴的,他也習(xí)慣了,拿出張兩塊錢的鈔票遞給老板,順便買了瓶礦泉水,一口氣喝掉半瓶,將剩下半瓶扔進(jìn)背囊里,拿出地圖來看了看,選定前往浦東的路線后,出發(fā)了。
車站門口,很多出租車司機(jī)正在等客。現(xiàn)在出租車還是個新鮮玩意兒,有錢人才享受得起的,因此出租車司機(jī)牛得不行,比如說在廣州,可不是出租車司機(jī)拉客,是乘客討好出租車司機(jī)————人家只收美金,不要人民幣。上海的出租車司機(jī)則沒有這么牛,誰叫上海的出租車多呢,競爭激烈啊,紛紛上來拉客,那些衣冠楚楚的乘客是他們爭奪的焦點(diǎn),至于蕭劍揚(yáng)……還真沒有人過來招呼他上車————一看就不像個有錢的,招呼他純屬浪費(fèi)口水。蕭劍揚(yáng)抬頭看看天色,太陽快下山了,挺涼快的,適合長跑,如果沒有迷路的話,兩個小時內(nèi)到達(dá)老爸所在的工廠,足夠了。他緊了緊鞋帶,沿著公路開始慢跑。
寬敞而平整的公路上,汽車匯成長龍,奔流不息,霓虹燈燈次第亮起,一條條步行街上,打扮入時的青年男女十指相扣,招搖過市,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大排檔里熱氣蒸騰,一批批食客圍坐在一起,啤酒當(dāng)開水喝,麻辣燙吃得額頭滿是汗珠。一幢幢高樓大廈上,形形色色的廣告牌燈光閃爍迷離,與各大酒店、俱樂部、飯店、會所的招牌相輝映,紅紅綠綠的匯成一片迷人的燈海,編織出一個光陸離奇的夢幻世界。蕭劍揚(yáng)只知道上海很繁華,可做夢都沒有想到會這么繁華,一雙眼睛都有點(diǎn)兒不夠用了。
上海,紙醉金迷的東方魔都,中國眺望外界的窗戶。那滾滾黃浦江流動的不是江水,而是金銀。
蕭劍揚(yáng)驚嘆,在山區(qū)里呆久了,猛一來到上海,真的有點(diǎn)像劉姥姥進(jìn)了大觀園,不知所措了。唉,也不知道湖南、湖北這些省份什么時候才能達(dá)到這個水平?真的好期待啊!
邊跑邊看,邊看邊跑,不知不覺間,他已經(jīng)越過了黃浦江,來到浦東新區(qū)。這里更加熱鬧,打樁機(jī)、挖掘機(jī)、攪漿機(jī)、起重機(jī)……一臺臺機(jī)械的轟鳴晝夜不停,一幢幢高樓大廈竹筍似的破土而出,拔地而起,上海強(qiáng)大的活力在這里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這里也是外來務(wù)工人員的樂園,那些沒有技術(shù)沒有文化的外來工一古腦的往這邊跑,因?yàn)檫@里的建設(shè)項(xiàng)目實(shí)在太多了,只要愿意賣力干,總能找到工作的。他們在工地上搬磚搬水泥抬鋼筋,干著最辛苦的工作,拿到的工資卻是最少的,不過,即便是這樣,在這里干一個月也頂了他們在家種半年田了,沒什么好抱怨的。蕭劍揚(yáng)跑過的時候就看到一些外來工就在路燈下隨意鋪上一張報紙,嘴里咬著一支最便宜的煙,很起勁的斗起了地主,一些壞家伙則三三兩兩的來回閑逛,看到漂亮的女孩子走過就狂吹口哨,嚇得女孩子花容失色,落荒而逃。他搖了搖頭,你們有多無聊啊,就不怕把女孩子惹毛了,找人來收拾你們?在他老家,誰敢這樣耍流氓,不被女孩子的家人打斷腿算你命大!
“救命啊……搶劫了,有人搶劫了!”
驚惶中帶著哭腔的呼救聲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蕭劍揚(yáng)一激靈,搶劫?有人搶劫?他二話不說,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奔過去,速度之快,讓路人瞠目結(jié)舌!只是幾分鐘,他便穿過了兩條街道,來到一個路口,那里人員密集,議論紛紛,一個穿著一襲白裙的女孩子指著前方帶著哭腔大叫:“搶劫了!搶劫了,快幫我抓住他啊!”眼淚都流出來了。蕭劍揚(yáng)覺得她有點(diǎn)眼熟,但是抓賊要緊,顧不上打招呼了,一陣風(fēng)似的從人群中間穿過,飛也似的追了上去。前方,兩名巡警正跑得氣喘吁吁,在他們前面兩百來米處,一個小小的身影兩片腳掌上下翻飛,跑得那叫一個快,這兩名巡警怎么追都追不上,氣得他們揮舞著警棍張牙舞爪:“別跑!給我站住!”那家伙可沒有半點(diǎn)要站住的意思,相反,還越跑越快了。
眼看就能逃脫了,那個飛毛腿心里得意,回過頭來沖那兩名累得像狗的巡警擠眉弄眼:“追啊,來追我呀……”猛然看到一個精悍的身影半路殺出,足不沾塵的追了上來,他張大了嘴巴,發(fā)出一聲狂叫:“我的媽呀!”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撒腿飛奔!只是那位從后面追上來的老兄實(shí)在太快了,他只跑出了不到一百米,衣領(lǐng)一緊,就讓人給拎了起來,下意識的想掙扎,手腳剛動,左肋下就挨了一拳,只一拳就把他給打得閉了氣,臉色變得慘白,倦成了個大蝦米。
蕭劍揚(yáng)微微喘息著,將這粒大蝦米扔到地上,問:“搶來的東西呢?”
大蝦米捂著腹部,面無血色,蜷得更緊了。
蕭劍揚(yáng)等了三秒鐘,見他還不作聲,一腳照著腰椎踢了過去,大蝦米嗷的一聲,給生生踢散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叫:“大爺,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