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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后,搶救徐剛的手術結束,他被護士推出手術室,進入了重癥監護室。病人沒有蘇醒之前,醫院禁止家屬探訪。徐麗她們在重癥監護室外面足足等了三個小時,護士才允許我們進去探視。但仍然不準與病人說話,說病人需要靜養。
她們走進重癥監護室,就見徐剛腦袋上全是紗布,眼睛腫得睜不開。柳絮和山鷹看著他的樣子很難過。徐麗滿臉流淚,眼睛也哭得通紅。
徐麗留下來陪床伺候弟弟。柳絮和山鷹開車回到了酒店。
一個月后徐剛出院了。經過一場兇險之后,他改變了主意,和姐姐徐麗和好了。一個月來,徐麗無微不至地照料著他,并且為他付了三萬多元的醫療費。他沒有理由繼續聽從父親而冷落姐姐。出院后,他隨著徐麗回到了紅心樓大酒店,與山鷹繼續開他們的文化公司。
徐剛經常與家里電話聯系,謊稱自己仍然在工地干活,卻絲毫沒有流露他現在的狀況,連出車禍住院治療也沒有告訴家里,其原因就是害怕家里找來發現他與姐姐在一起,引起家里人的不高興,特別是怕引起了父親的怒火。
無巧不成書,徐剛的父親在教師節前一天來到省城,準備第二天參加退休老教師表彰大會。徐剛父親一下汽車就打電話給兒子。徐剛一聽父親進了省城,而且要來找他。他說,爸,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你人生地不熟的。
他父親卻說不用,我自己去找你,順便看看你們的公司開得怎么樣。
徐剛害怕父親產生懷疑,只好說,那就過來吧,我們公司在紅心樓大酒店,一問就知道。他放了電話,馬上給姐姐徐麗打電話,告訴她父親要到紅心樓來看他。為了不讓父親生氣,他讓姐姐不要下樓,避免與父親見面。
徐麗說,我還是見見父親吧,他總不能不認我這個女兒吧?
徐剛說,姐,以后再找機會和他溝通吧。他來參加優秀教師表彰會,待兩天就回去了。他已經宣布了不與你相認,你現在與他見面不妥。
徐麗聽了說,那好吧,我暫時不見他。但你要把他住的地方搞清楚,我無論如何也得找他談談。
徐剛掛了電話到酒店外面等著父親。
徐剛父親名叫徐建國,與共和國同齡,高中畢業后回村務農,后來就被調到村小學任民辦教師,由于比較鉆研教學,工作認真細致,所教班級的成績非常突出,成為了學校的骨干老師。與他一同進校教書的民辦老師王瑞與他產生了戀情,兩人很快結婚。一年后,徐麗出生了,徐建國夫妻倆對女兒疼愛有加。徐麗的童年還算快樂,三歲的時候,弟弟徐剛出生了。父母有些重男輕女的傾向,自從徐剛出生后,他們對徐麗的疼愛淡漠了許多,而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徐剛身上。徐麗上學后喜歡與男孩子一起玩耍,而很少和女孩子在一起,于是經常受到父親的批評。上了初中后,她與同村一位男同學十分要好,有點初戀的味道。事情傳到父親耳朵里,遭到父親非常嚴厲的責罵。父親指著鼻子罵她,你才多大?就與男同學搞對象,你把我和你媽的人都丟盡了。徐建國這樣責罵女兒有兩個原因,一是他認為她太小,剛剛十五歲,根本沒到談戀愛的年齡,所以不應該談戀愛;二是由于那個男生的父親與他有隔閡,他看不順眼那一家人。所以徐建國很生氣,對女兒徐麗的行為十分惱火。而徐麗卻對那個男生非常眷戀,明著兩人不來往,卻在暗中交往,上了高中后兩人住校。學校在鎮子上,離村有二十里地,父親鞭長莫及,管教不上她了。畢業前,徐麗與那男生出了了事。星期天,同學們都回家了,女生宿舍只剩下她在等待自己的戀人。男同學來了之后,見她的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就大膽地上前擁抱接吻,最終兩人失控,倒在床上做愛。兩人正在纏綿之間,學校的生活老師檢查宿舍無意中走了進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生活老師十分氣憤,向校長做了匯報。學校對他們兩人的行為給予了嚴肅批評,并在全校進行通報。有人就將此事說知徐麗的父親,徐建國大發雷霆,第一次動手打了女兒一個耳光。徐麗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又遭人強奸,她逃也似的離開家來到省城自謀生路的,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走進小姐的行例。
徐剛站在酒店門口等著父親。
徐建國坐公交車在紅心樓大酒店旁邊下了車,抬頭望著酒店墻面上的那顆碩大的紅心有些匪夷所思。為什么要鑲嵌一顆紅心?而且從遠處望上去那圖案仿佛就是女性的生殖器。正當他望著紅心樓思索時,兒子走到了他的身邊。
你們公司就在這里辦公?
對,在后院。
這是誰開的酒店?
一個叫柳絮的女老板開的,還有四個合伙人,都是女孩子。
這顆紅心鑲嵌得有些嚇人。
爸,別管人家的事,咱們進去吧。
徐家父子倆往酒店后院走,徐建國一雙眼睛到處轉動,瀏覽著酒店,走到后院那排后勤辦公室前,山鷹出來迎接徐建國。徐剛把父親介紹給山鷹后,三人走進了公司辦公室。
山鷹為徐建國斟茶,遞煙,然后告辭出來,把空間留給了他們父子。
徐建國說,小剛,你見過你姐姐嗎?
沒有。徐剛馬上回答。
這兩年你一直沒見她?
沒有。
你也沒找找她?
你不讓我與她來往,我找她干什么?徐剛噘著嘴說。
徐建國說,唉!要按我的想法,這輩子確實不想認她了。可是……你媽她。
徐剛問道,我媽怎么啦?
你媽身體一直不好,總是念叨你姐。
我媽得病了?什么病?
徐建國說,我帶她到縣醫院檢查過一次,恐怕不是好病,肺上有個陰影,還沒有完全確診。
爸,你怎么不早說呢?應該帶她來省醫院檢查并治療。徐剛站起來在地上打轉,一副焦急的樣子。
徐建國說,省醫院太費錢,這些年你媽看病已經把我和她的退休費花得差不多了。還打算給你娶媳婦,你媽說什么也不進省城來看病。我也拿她沒有辦法。
徐剛說,我回去接我媽吧,治病要緊。
徐建國說,你先找找你姐姐,跟她說說你媽病重想見她。
這么說,你原諒她了?
你媽在病中,她要見你姐,我也沒有辦法。
徐剛聽了很高興,說,我現在把她叫到你面前來,怎么樣?
徐建國睜大眼睛望著兒子,半天才說,這么說你和她有來往?
徐剛說,有來往,不過是最近才聯系上的。
唉!我也六十來歲的人了,管不了你們的事了,退休后心態也變了。你姐她現在在哪兒?還在酒店當小姐嗎?
徐剛說,不、不做小姐了,她就在這家紅心樓大酒店,她如今是這兒的副總經理。
那就讓她來見我吧!
徐剛馬上進了樓內,坐電梯上了三樓。三樓副總經理辦公室關著,敲了幾下也沒有人開門,并不見徐麗,他找了半天沒有找著,就下樓問坐臺服務員說,徐總哪里去了?
就在這時,徐麗從衛生間出來了。
姐,爸爸愿意見你了,讓我找你呢。
徐麗聽馬上洗把臉,打扮一番后下樓。
十年沒有見父親了,父親蒼老了許多,頭發已經花白,皺紋爬滿了那張消瘦的臉龐。徐麗拉著父親的手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這天晚上,柳絮在小餐廳設宴招待了徐家三口人。徐建國好喝兩杯酒,酒后話很多,從他的言語中聽出了一些信息。他任校長時,一個副校長和他搞不對,總是在村長和鄉長面前告他的狀。副校長的老婆與鄉長有染,結果副校長代替了他的職務。他從校長的職位上下來后就再也沒去學校上課,而是申請了病退。省里表彰退休老教師,他被推選為先進退休教師。
徐建國是個失意教師。
徐麗帶徐剛馬上回家鄉把母親接進了省城。
柳絮親自帶他們到省醫院做檢查。結果讓徐家人嚇壞了,徐母得的是肺癌,已經到了晚期。
徐麗不惜金錢帶著母親趕往北京,在北京協和醫院做了腫瘤切除手術。手術很成功,回到省城后,徐麗沒有讓父母回鄉下,而是在省城買了一套現房讓他們住。她為母親的病跑前跑后,不但讓母親心疼,也讓父親感動。父親再不提過去的事,她做什么也不過問了。
徐麗還為弟弟買了一套樓房,讓他將來娶媳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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