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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將野草送到電梯里向他擺擺手。

野草的神情異常復雜，苦著臉朝柳絮慘淡一笑。

柳絮馬上開車回家，趁馬英光不在家把她和山鷹之間的戀愛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秀枝。

秀枝聽說女兒柳絮要嫁給野草的兒子，就象撒了潑似的沖女兒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你不能嫁給他！不能！萬萬不能！喊罷放聲嚎啕起來，口中吼著，我作孽呀！咋會這樣兒呢！秀枝痛苦地嚎啕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柳絮站在地下驚呆了，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秀枝從悲憤中慢慢平靜下來之后，柳絮和她進行了一場推心置腹的談話。

柳絮平心靜氣地說，媽，難道你們上一代的恩怨還要轉嫁到我們這一代人的頭上嗎？

秀枝耐心地說，絮絮，野草害得我們母女還不夠慘嗎？

柳絮說，媽，我和他談過，那事不能全怪他，應該怪你！

絮絮，他也找我談過，可我沒有把實質問題告訴他，連你也不知道我究竟為什么要突然嫁給從來就不喜歡的柳四。

柳絮驚詫地望著母親說，媽，你不是說為了救他嗎？怎么？難道另有隱情？

秀枝低下頭擦拭著淚水說，絮絮，媽不是那種小心眼兒，不能因為我們的恩怨干涉你們的婚姻，而是……

媽，你倒是說呀！究竟為什么？柳絮抓住了母親的手問道。

秀枝嘆口氣說，絮絮，媽問你，你和山鷹交往時有沒有發生那種關系？

媽，你是說性行為？

就是，你們有沒有發生過？

柳絮感到有些好笑，故意說，發生了怎么樣？不發生又怎么樣？

秀枝說，不發生那是老天有眼，發生了那就是……罪孽！秀枝把罪孽兩字說得很高，就像喊出來似的。

什么？罪孽？柳絮的腦袋嗡地一聲響，不用母親再說什么她就馬上全部明白了。她站起來默默地離開家。她聽見母親撲倒在床上痛哭起來，而且繼續喊道，我造孽呀！

柳絮出了門就駕駛小車到了作家協會找野草。

野草見柳絮神色不對，就說，柳絮，找我什么事？

柳絮神色憂郁地說，我想找你談談。

野草二話沒說就站起來，離開辦公室跟著柳絮出了文聯大院。

水華站到陽臺上疑惑地望著野草和柳絮離開了文聯大院。他對野草和柳絮來往甚密有些吃醋，但又不敢表現出來，畢竟他在野草手下工作。

柳絮開著奧迪小轎車把野草帶到郊外的荒野中，小車停下后他們先后走下車來。

野草說，柳絮，你和山鷹的婚事我不反對，但是……

我們不可能啦！柳絮幾乎在咆哮！

野草驚恐地望著柳絮，怎么了孩子？出什么事啦？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柳絮情緒非常激動，說話也不講究方式方法。

柳絮，你冷靜點，到底怎么啦？發生了什么事？野草耐心地追問著。

柳絮終于冷靜下來，然后說，我問你，你和我媽戀愛時有沒有發生過兩性關系？

野草驚愕地看著柳絮啞口無言，他大概不明白柳絮為什么要如此責問他，神情既緊張又窘迫，手腳無措的樣子，有些可憐兮兮。

你說話呀！柳絮大聲說。

野草終于說，有過。

這么說我媽說得是事實？

你媽說什么了？

柳絮的心頭涌上一股熱流，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轉身就撲進野草的懷中嚶嚶地哭起來……

聰明過人的野草馬上意識到了什么，擁抱著柳絮喃喃地說，孩子，你果真是我的女兒？

爸——柳絮終于失聲痛哭起來……

父女倆緊緊地抱在一起，野草終于落下了眼淚。

孩子，是我不好，讓你們母女受苦受罪了。

爸，什么也不要說了，你找我媽好好談談吧，她為你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柳絮唏噓著鼻子說。

我的好女兒，我這就去見你媽，我要向她賠罪。

一對父女在草地上坐下談了許久許久，感情一下子拉近了許多。兩人有說不完的話，彼此有倒不完的苦情。

柳絮開車把生父送到了母親樓下，野草上樓去了，她卻沒有上去。

柳絮開車回到紅心樓大酒店，剛進辦公室，電話鈴就響了，她拿起話筒卻聽不到說話聲，喂了兩聲也沒有人回答，似乎聽到人的低沉呼吸聲，她說，你倒是說話呀！哪一位？

姐，是我！

柳絮的心驟然飛跳起來，山鷹的噪音她太熟悉了。他叫她姐，她也確實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她比他整整大了五歲，可是在山鷹追求她的時候她把自己的年齡說小了五歲，山鷹信，所有的人都信，因為她長得面嫩，加上一張美若天仙的臉，就更沒人懷疑了。她按住狂跳的胸口對他說，山鷹，你在哪兒？姐姐想見你。她邊說邊擦起了眼淚，且泣不成聲了。

姐，對不起！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山鷹的噪音哽咽了。

不要這么說，你來我這里一趟好嗎？姐姐現在非常想見到你。柳絮嘎咽著說。

姐，我遲早要去見你的，這兩天心太亂，我需要冷靜幾天。

好吧，我隨時都等著你。

姐，掛了啊！山鷹說罷就掛掉了電話.

電話掛斷之后，柳絮的眼淚仍然不住的往下流。她抱著亂糟糟的腦袋進入沉思，父母的悲劇非常殘忍地轉嫁到兒女的身上，幸虧她和弟弟山鷹都有那種非凡的克制能力，否則就如秀枝說得那樣，她們姐弟就真的造孽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姐弟倆才更加喜歡和尊敬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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