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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公儀瑾瑜唯唯諾諾地道,然后跟上。
莊主府內,白鳳歌雙手叉腰,虎視眈眈地盯著公儀瑾瑜:“你要氣死我啊?!”
“莊主……”
“你知不知道現在莊內的銀兩用來養你們罌粟營和白虎營就已經很吃力了,現在你還敢給我把那些馬賊往莊內帶?!”
“……”聞言,公儀瑾瑜小心翼翼地看著白鳳歌,面露愧色。
是啊,他知道。
白虎營的花銷他不清楚,但是罌粟營的花銷他清楚得很!
罌粟營置辦武器和裝備的銀兩不用說,光是平日的花銷,都是他親自去商總管那處支取的。
雖然每次商總管都一臉肉疼,但迫于莊主的指示,還是忍著淚將銀票一把一把地交給他。
罌粟營一大幫子人,每日要花多少銀兩,他再清楚不過了,再加上白虎營……
饒是天下第一莊的家底兒再怎么雄厚,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唉!”白鳳歌手扶著額頭,尋了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公儀瑾瑜:“瑾瑜啊,罌粟營要好好地向白虎營學習學習才是。”
嗯,她之前講的都不是重點,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莊主請指示。”公儀瑾瑜弱弱道。
“唔,那個,白虎營在烏落山那會兒的表現,你可還記得?”
“……嗯。”公儀瑾瑜點點頭。
白虎營那會兒窮兇極惡地收刮雞毛蒜皮的模樣,現在還讓那幫烏落山的兄弟們咋舌不已。
“記得便好。”白鳳歌點點頭,雙目放光地看著公儀瑾瑜:“罌粟營在匈國占了多少馬賊窩?”
“一百有余。”公儀瑾瑜修眉蹙起,莊主的意思,他貌似有些了解了。
“那,可有檢查檢查有什么值錢的東西?”白鳳歌很委婉地道。
“……”公儀瑾瑜皺眉沉思,片刻之后,抬眸,一雙眼眸晶晶亮:“莊主,瑾瑜明白了!”
“呵呵。”白鳳歌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明白就好,就怕他不明白!
“……”被白鳳歌夸獎,公儀瑾瑜面露靦腆:“莊主,此次瑾瑜回來,除了要將俘虜帶回來之外,還要請莊主指示,我們是不是開始占領城池?”
光占山頭是不可能打下偌大的江山的。
聞言,白鳳歌垂眸思忖片刻,抬眸:“也對,現在也該是時候了,不過占領城池便意味著要和匈國朝廷正面對抗,罌粟營……”
“莊主不必擔憂此事。”公儀瑾瑜緩緩道來:
“這幾月來,罌粟營已經發展到萬余人,瑾瑜此番帶回來的俘虜都是瑾瑜訓練了一番的,他們已經有了群體作戰的基本能力,雖然還比不了罌粟營的精銳和白虎營,但實力和匈國朝廷的部隊相差無幾,如若老師再悉心調教一陣子,相信保天下第一莊無憂。”
這次帶回來的,都是他親自在戰俘中挑選的比較有天賦的。
而且他多次留心觀察過匈國朝廷軍隊的作戰水平,幾經比較之下,沒有太大的差距他才帶回來的。
“……”聞言,白鳳歌深深地看著公儀瑾瑜,片刻:“瑾瑜,你很細心,謝謝。”他的用意,她此刻明白了。
天下第一莊以往是由炫白帶領白虎營守衛的,可現在白虎營到了鳳凰城,而罌粟營也遠赴匈國,天下第一莊剩下的兵力極弱,現在的天下第一莊幾乎完全靠著那一幫子武林高手在戍守。
武林高手武功雖高,但團隊作戰的能力遠不如軍隊!
幾十人或者上百人的小規模械斗武林高手勝勢強勁,可一旦發生成千人或是上萬人的大規模戰爭,武林高手便無疑是虎落平陽龍游淺灘,根本壓不住局面!
所以他才會將這些已經具有軍隊素養的人帶回來!
沒想到,他倒是看得如此透徹。
看向那張還帶著青澀的容顏,白鳳歌第一次感覺他是一個男人而非男孩。
“莊主。”公儀瑾瑜迎著白鳳歌的視線:“是你讓瑾瑜找到了真正的興趣,知遇之恩瑾瑜沒齒難忘,所以還請莊主莫要對瑾瑜道謝。”
他有生以來,除了她,幾乎沒有什么上心的人或事,為了靠近她所以他想再進天下第一莊。
之前當屠夫只不過是因為他學武的天賦不佳,靠武藝再進天下第一莊實在是不現實。
所以,他才選擇了劍走偏鋒,憑著當一身讓人咋舌的殺豬本事又一次進了天下第一莊。
原本以為他會就那么安安靜靜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背影,拿著屠刀過完一生,可她卻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機遇,讓他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
他很喜歡當將領!
每當看著自己指揮著兄弟們將一座座山頭打下,他都會很滿足很快樂。
所以,她對他來說,不僅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愛慕對象,還是對他有著知遇之恩的大恩人。
鴉有反哺之義,羊知跪乳之恩,滴水之恩,定當涌泉相報。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看來,他為她做什么都是應當的,并不需要她的謝。
“呵呵。”白鳳歌輕笑,從椅子上站起身,豪邁地拍了拍公儀瑾瑜的肩膀:“好兄弟!以后你便叫我大哥了!”
“……”公儀瑾瑜白皙的臉龐飛上一朵紅云,羞澀不語。
其實,他想說……莊主,瑾瑜知道你是女子,一直就知道。
“哈哈——”瞧著公儀瑾瑜羞澀的模樣,白鳳歌開懷大笑:“如若是讓罌粟營那幫兄弟們看到你這番模樣,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真是難以想象,這么一個羞澀的少年居然能指揮千軍萬馬把那些蠻壯的馬賊一窩一窩端了……有機會,她是要好好見識見識他指揮作戰的模樣啊。
“他們?”提起那幫兄弟,公儀瑾瑜眸中精光一閃:“他們很怕我。”
“呿。”白鳳歌全當他在說笑:“說正事兒啊,給大哥我透露透露,你打算怎么占城池?”手搭在公儀瑾瑜肩上,白鳳歌一副對兄弟說話的模樣。
公儀瑾瑜身子僵硬,但還是老老實實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瑾瑜打算占領的第一座城池名為亂石城,此城距匈國國都偏遠,并且周圍的山頭都已經被罌粟營占下,所以拿下此城不難,也比較容易能守住。”
“行呀你小子!”白鳳歌贊賞地看著公儀瑾瑜:“是早就預謀好的吧?”附近的山頭都占下來了,別告訴她這是巧合。
“瞞不住莊主的慧眼。”公儀瑾瑜撓了撓后腦勺。
“那我就放心了。”白鳳歌點點頭:“那你打算何時去匈國?”
“莊主要問瑾瑜的事情問完之后,瑾瑜便動身。”他此次只帶了一百名兄弟押俘虜回來,其余的兄弟還守著山頭呢,所以他不便久留。
“嗯,我要問的都問完了。”白鳳歌點點頭。其中的厲害她自然知曉。
“那瑾瑜便告退了。”公儀瑾瑜恭敬地對白鳳歌函授的道。
“嗯。”白鳳歌點點頭,揮手:“去吧,萬事小心,遇險切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言下之意:打不過就逃!不要硬扛!
“瑾瑜明白。”語畢,公儀瑾瑜轉身抬步。
剛走兩步,便被白鳳歌叫住。
“莊主還有事?”公儀瑾瑜轉過身。
“切記,要向白虎營學習。”白鳳歌嚴肅地交代:“那是一門很深奧的戰術,叫做——以戰養戰。”
“嗯。”公儀瑾瑜嚴肅地點點頭:“瑾瑜記下了。”原來是一門戰術啊!
以戰養戰……以戰養戰……
公儀瑾瑜面露恍然大悟之色,果然如其名啊!
好戰術!
公儀瑾瑜心中大嘆。
“嗯,走吧。”白鳳歌揮揮手。
她此時還不知道,日后公儀瑾瑜會將她這“以戰養戰”的深奧戰術發揮到極致!日后與罌粟營交戰的無論是馬賊還是朝廷軍隊……嘖嘖,可憐……
時間和沙漏不同,不能倒回來再漏!
所以,一個月過去了就不可能再倒回來!
這個月,發生了太多太多的大事。
匈國和翱龍國的戰爭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階段。
匈國打了自戰火燃燒起來之后的第一場勝仗!
之后,匈國連續勝仗,似乎有要扭轉敗局的趨勢。
而此時,更有知情人傳出,為匈國帶來勝仗的那名將軍,赫然便是翱龍國以前的鎮邊大將軍——冷唯冷大將軍!
此消息一出,瞬間便成為了天下的頭等大新聞!
在這條爆炸性的消息的掩護之下,匈國一座偏遠的城池被附近山頭的馬賊們聯手攻占的消息就顯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翱龍國境內,獨立于兩國之外隸屬天下第一莊莊主的鳳凰城一夕之間成為了一座空城,除了搬不走的建筑物之外連一根雞毛都沒有留下的消息也顯得微不足道。
一支裝備奢華的神秘中立部隊如同颶風一般從翱龍國奔赴匈國的消息還是顯得微不足道……
此刻,天下第一莊。
外莊繁華的街道上一個人影也見不到。
占地二十余畝(一個足球場那么大)的廣場之上,男女老少安靜地站著,紛紛翹首看著廣場中央的高臺。
高臺之上卻沒有半個人影。
莊主府大堂內。
白鳳歌、白興天、緋色、墨容、蘭傾闋、商總管……這些平日里住在內莊,身為天下第一莊核心或者偽核心級別的人物此刻竟聚集到了一起!
“莊主!”情報部首領余馳快步走來,對著白鳳歌恭敬道:“全都安排好了。”
“嗯。”白鳳歌點點頭:“你先過去看著,我們隨后便到。”
“是。”余馳恭敬領命,然后快步離開。
白鳳歌的目光在在場眾人的臉上一一看過:“各位,跟著歌兒走出了這一步,便不能再后悔了。”踏出了這一步,便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眾人不語,一張張不同的臉龐上卻都寫慢了堅定和愛。
“呵呵……”白鳳歌輕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們走吧。”說著,便要抬步向外走。
“站住!”白興天皺著眉,盯著白鳳歌。
白鳳歌腳步遁下,轉身不解地看向白興天。
“你這打扮是要做什么?”白興天一臉嚴肅。
“呃,怎么了。”白鳳歌垂眸往自己身上看,和平常沒什么兩樣啊!抬眸看向白興天:“哪兒不對么?”
“哪兒都不對!”
“……”白鳳歌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兩下:“老頭子,現在要辦正事兒,大家都等著,別鬧。”這老頭子,這會兒故意找茬是吧?
“誰和你鬧了?!”白興天臉一臉嚴肅:“去換回女裝!”
“啥?”
“老子讓你換女裝!”白興天吼道。
“老頭子,想閨女了?”白鳳歌似笑非笑地道:“等正事兒辦完,我穿便穿女裝,讓你瞧瞧你閨女。”
“胡說八道什么呢?”白興天瞥了白鳳歌一眼:“趕緊去換,大家都等著呢。”
定定的看了看白興天,確定他不是在和她鬧騰之后,白鳳歌也一臉正經地道:“老頭子,今天這會兒穿女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那些衣服也不似別的女子那般復雜,方便得很。”
“老頭子……”
“別廢話了!”白興天打斷白鳳歌的話,然后一把拉住白鳳歌的手,往她院子的方向走去:“我白興天的女兒不比天下哪一個男兒差!女兒身又如何?咱就要用女兒身份讓天下那些男兒望塵莫及!”
“……”聞言,白鳳歌一愣,星眸中浮出淡淡的水霧,不再反抗,點點頭:“嗯。”仍由白興天拖著往院子走。
這個老頭子,重點老是要繞這么大的彎兒才說出來。
他們身后,商總管笑容滿面:“呵呵,有一個如此信她愛她擁護她的爹,莊主好福氣啊。”
“呵呵,瞧不出來,老爺子心挺細的啊。”緋色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道。
“你還笑得出來?”墨容清冷地道:“她的風華展現給天下之后,你就等著哭吧!”
“……”聞言,緋色笑容瞬間消失。
該死,她怎么就忘了這茬!
不過……
緋色的目光變得陰惻惻的。
誰敢打她的主意,那便先試試他的手段!
“她本就是鳳凰,注定要翱翔天際暫放萬丈光芒。”蘭傾闋笑得溫潤:“關是關不住的,因為她的光芒怎么掩也掩不去,就助她飛翔吧,我相信她對我們的愛能經受住這世間的萬種誘惑。”
聞言,墨容緋色一愣,旋即無聲勾起嘴角。
是啊。
她即便深居簡出也還是惹了一身桃花債!
誠如老爺子所說,她比天下男兒都好!
一身才華一身與眾不不同,她的光華怎能掩飾得住?
他們,又怎么忍心將她關起來?
陪在她身邊轟轟烈烈一場,定然能為此生留下許多許多珍貴的回憶!
助她飛翔也好,陪她翱翔也罷,他們會緊扣住她的手,生死不棄,地獄也闖!
歷史上幫助夫君成就一番作為的癡心女子并不少見,他們是男兒,學一學那些女子又何妨?
即便到最后,她如同那些忘恩負義的男人一樣,將他們拋棄了,那也認了!
……
廣場上,上萬人集聚在一起,但卻安靜得如同廖無人煙的深山曠野。
“莊主到——!”一聲響亮的高喝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齊齊轉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處,有一行人緩緩行來,如同在自家庭院趁著月色飯后漫步一般悠閑。
可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為首之人身上。
一襲白色裙裝,身姿妙曼修長,而她臉上,卻帶著那專屬于莊主的面具!
這是什么情況?
那帶著莊主的面具的人,瞎子都能看出來是一個女子!
這是在開什么玩笑?
一步一步走近人群,雖然因為面具擋著,看不清其容貌,但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卻是越來越清晰。
越看得清楚,便越讓人心驚!
沒有人見過這么美的眼眸,如同千年來從未干涸的古井一般深邃,如同月光一般明亮,黑白分明的瞳眸似是最潔白的珍珠上鑲嵌了一顆黑色的寶石,在鮮明的對比之下迸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自發地讓開一條道,讓她的前路暢通無阻,但沒有視線卻任然被那雙眼眸所吸引。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麗的事物誰會不愛?
白鳳歌帶著白興天、緋色、墨容、蘭傾闋和商總管緩緩走上高臺。
靜靜地站在上面,星眸緩緩在廣場上的人身上掃過。
半晌之后,白鳳歌收回視線:“諸位,今日將大家召集在一起,是因為本莊主有要事要向大家說。”低沉的嗓音淡然卻悅耳,但即便悅耳,眾人此刻也沒心情探究“她”的聲音到底好聽到什么程度了!
搞什么啊?!
明明是男聲!
而且,明明是莊主的聲音!
在場的許多人,都是莊主親自考核選出來的。
莊主的容貌沒人見過,但莊主的聲音聽過的人卻不少啊!
于是,所以,那么,拜托告訴他們,眼前的“莊主”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
就在眾人為高臺上那身穿女裝但卻發出男聲的“莊主”到底是男是女而大傷腦筋的時候,臺上的“莊主”緩緩將伸出手手伸向臉上的面具。
冰肌玉膚,骨肉勻稱,那雙優美的手雖然修長但卻小巧,誰都能看出是一個女人的手!
柔荑扶住臉上的面具,緩緩揭開……
揭了……揭了……
眾人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