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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好像不是官差。”
“不是官差?”劉義怒目一瞪:“那是什么?”
“不、不知道。”
“不知道?!”劉義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知道你回來干什么?!還不滾去繼續探?!”
“是,是。”小嘍啰如獲大赦一般,連滾帶爬地向外跑去。
而正在此刻,公儀瑾瑜已經帶了兩百人,準備上山。
山腳下,留下的那四百多人便是他使得一招障眼法!
“公儀大人,都探好了,前方的崗哨越來越嚴密,兄弟們要想不被發現便上山去,是不太可能的。”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跑到公儀瑾瑜身前,低聲匯報。
上烏落山的路只有一條,而這條路上滿是暗哨,兩百多人若想在這些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上山,那是不可能的。
饒是他只身一人去探路,也已經很吃力了。
這身材瘦小的男子叫小六,輕功不錯又善于隱匿,所以被派去當探哨。
聞言,公儀瑾瑜眉頭一蹙,但臉上卻波瀾不驚:“放棄第一套作戰方案,實行第二套作戰計劃。”公儀瑾瑜淡淡道。
身旁的羅樂點點頭,然后對大伙兒做了一個手勢。
這是他們這些日子以來訓練過無數遍的手勢之一,一見手勢,身體的反應似乎比頭腦的反應還快一步!
兩百人,熟練滴找好最佳的隱身位置,效率快得驚人。
這些日子以來,訓練雖然苦不堪言,但效果也是極好的。
不出半刻時間,兩百人便完全隱蔽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伙兒就如同木偶一般定在自己隱蔽之處,沒有人妄動。
第二套作戰方案,便是埋伏起來,在敵人送于防備的時候出其不意地給其致命一擊!
來此之前,公儀瑾瑜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工作。
對烏落山山賊往昔的作戰手法進行了分析。
這批山賊最擅長的便是偷襲!
當地官兵不止一次在他們的偷襲下吃暗虧。
所以,第二套方案可謂是量身為烏落山山賊偷襲這一招定做的破解之法!
半個時辰過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百多人仍然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動不動,宛若人偶。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坎坷的山路之上。
他是便是被劉義罵來繼續探察情況的小嘍啰。
羅樂看著人影,下意識滴看向身旁的公儀瑾瑜。
公儀瑾瑜面色淡然,輕輕搖頭。
一刻鐘之后,那鬼鬼祟祟下山的小嘍啰又在公儀瑾瑜等人的視線中上山。
烏落山上。
“看不出那伙人的來路?”
“是。”小嘍啰趕緊應聲。
“大約有多少人馬?”劉義粗狂的面容上浮現出深思的表情。
“不到五百。”
“不到五百……”劉義沉思片刻:“可還在安營扎寨?”
“是。”
“通知大家伙兒,抄家伙!”劉義眼眸中閃過狠色。
一定要在對方還沒有做好準備之前便滅了!
呵呵,現在這大晚上的,剛好!
……
夜幕,將大地籠罩。
唯有一彎銀月和零零落落的星點給大地一些光亮。
公儀瑾瑜等人還保持著之前的狀態,如同木頭人一般隱藏著。
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在安靜得只有蟲鳴的夜里顯得特別清晰。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隱隱還能聽見些刻意壓低嗓音的交談聲。
烏落山的山賊來了!
羅樂雙目中閃過一絲亮光,看向公儀瑾瑜,期待這他給命令,然后好擺脫這比死還難受的狀態。
兩個時辰啊,大伙兒這樣靜靜地埋伏了兩個時辰了!
現在目標終于出現了,也就意味著他們可以擺脫這種比木偶生活了!
可讓公儀瑾瑜仍舊低著頭,似乎沒有發現烏落山賊來了一般。
高級領導不支聲兒不發號施令,他們哪兒敢動?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一眾烏落山賊從他們眼前走過,卻只有干瞪眼的份兒!
沒有人敢擅自行動,畢竟這些日子以來的經驗告訴他們,不聽指揮行事的下場是很凄慘的。
就在最后幾個烏落山賊快要走過之時,一直低著頭的公儀瑾瑜猛然抬頭,漆黑如墨的瞳眸中有一抹莫名的光芒一閃而逝。
緩緩舉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時拿了一支竹哨。
尖銳的哨聲如同閃電一般劃破夜的寂靜!
就在一眾烏落山賊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伺機而動的兩百人齊擁而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烏落山賊亂了陣腳,倉促抵抗。
夜,不再平靜,刀劍相碰的金屬聲夾雜著痛喝與嘶吼。
冷幽幽的月光下,刀劍的光澤更顯清寒。
公儀瑾瑜被十余人保護在中間,借著朦朧的月色淡然地看著發生在眼前的廝殺。
在個人武力上,他們這方占了上風。
但就人數與配合上來看,烏落山賊卻遙遙領先!
這一場仗,不容易打!
再次舉起手中竹哨,公儀瑾瑜吹出一長一短的哨聲。
尖銳的哨聲在刀劍碰撞聲中竟顯得格外刺耳!
公儀瑾瑜收下的戰隊成員一聽這哨聲,立馬明白過來。
公儀大人是在告訴他們,要相互配合!
每一個人,在艱難地擋住死死地糾纏著自己的敵人的同時,又分心搜尋附近的隊友。
一旦搜尋到,便聯合起來。
公儀瑾瑜手中的竹哨沒有離開過唇畔,不斷地變幻著哨聲的頻率、長短和音調。
伴隨著他的哨聲,手下的人不斷地變幻方式、隊形……
生澀的指揮、生澀的配合,在浴血的戰斗中慢慢變得熟練了起來。
戰斗進行了接近半個時辰之后,公儀瑾瑜的哨聲一響,戰隊成員們便能十分熟練地在下一秒做出相應的反應。
公儀瑾瑜手下的人,死傷越來越少,而烏落山賊一方則覆滅得越來越快……
這場戰爭的優勢,慢慢明了了起來。
“住手!”一聲聲嘶力竭的猛喝在刀劍聲中十分突出。
劉義扔開手上那把沾滿鮮血的大刀:“全部都給老子住手!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烏落山賊聽聞自家大當家的命令,紛紛動作凝滯下。
而就在此刻,一聲急促的哨音響起。
公儀瑾瑜手下的戰隊一聽,也不再進攻,紛紛停手,但卻緊緊地注視著前一刻還在死戰的敵人。
公儀大人的命令只是讓他們暫時停下,并沒有通知他們戰斗結束!
借著淡淡的月輝,公儀瑾瑜目光投向那個滿身鮮血的劉義。
邁開步伐,公儀瑾瑜向劉義的方向緩緩前去。
“公儀大人……”一直保護著公儀瑾瑜的十來名護衛齊聲喚道。
公儀瑾瑜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弱弱道:“沒事。”
十來人惡寒。
真的難以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如同娘們一樣的弱柳扶風的少年便是剛才用一只竹哨便能指揮眾人戰斗的公儀大人!
勝雪白衣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纖塵不染,那個如同空谷幽蘭一般干凈靦腆的少年一步一步向著一個高大壯碩的浴血壯漢走去。
在飄散著濃厚的血腥味的月夜之下,少年渾身干凈羞澀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
“你是老大?”劉義嘶啞著聲音問道,似乎剛才的大吼已經將他的聲帶震壞了一般。
公儀瑾瑜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頭,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羞澀:“閣下如何稱呼?”
劉義緊緊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瘦弱少年:“在下劉義,是烏落山的大當家。”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和姑娘一般弱不經風,似乎他一個拳頭就能把這少年給砸碎了!
可他沒有忘記,剛才這個少年只是吹了一聲哨子,那訓練有素的神秘隊伍便停下了進攻。
而且,他早就察覺到在戰斗中的時候,耳邊時不時響起的竹哨聲。
只要哨聲一響起,這支神秘隊伍便會改變戰斗策略,讓人防不甚防!
哨聲,是這個少年發出來的。
那這個少年,無疑便是這支神秘隊伍的指揮者!
成王敗寇,他他們烏落山已經投降了。
他不敢輕瞧了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年!
“讓你手下的弟兄們放下武器吧。”公儀瑾瑜似乎意識到自己這個提議有些強人所難,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劉義皺眉。
放下武器?
雖然投降了,但對對方并不了解,如若現在放下武器,那便是將兄弟們變成了一只只毫無還手之力的待宰羔羊!
他劉義雖是個莽夫,但事關兄弟們性命攸關的大事,他還是異常謹慎的!
公儀瑾瑜見劉義皺眉,心里明了:“我們不會殺俘虜的。”
聞言,劉義緊緊地看著公儀瑾瑜的眼睛。
沒有想到,看似清澈的眼眸竟然這般的深幽!
清澈,只是表面!但一旦看進他眼眸深處,便會發現如同置身于團團迷霧之中……
回過神,劉義一咬牙:“好。”反正現在都落入了對方手中,那便搏一把:“兄弟們,放下武器!”劉義嘶啞著嗓子吼道。
片刻之后,刀劍與地面碰撞的噼里啪啦的聲音傳出。
公儀瑾瑜見狀,看了看劉義兩眼,然后沖著小六道:“小六,去山下讓其他兄弟們帶上繩子,全部上來。”語畢,轉頭看向劉義,不好意思地弱弱道:“劉大當家,你看我們用繩子將你們綁一綁如何?”
聞言,劉義的臉色瞬間便得如同不小心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他看如何?
老大你都已經吩咐上繩子了,他還能如何?
他現在的身份是俘虜,他又能如何?!
半個時辰之后,小六帶著打著火把的四百余人來到激戰之后的現場。
看著眼前慘烈又詭異的景象,四百余人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
滿地的血跡和尸首殘肢在火把的光芒下顯得有些滲人,無聲地向剛趕來的這四百多人說明了戰斗的慘烈。
而詭異的是,公儀大人靜靜地站在一塊平地之上,淡淡的看著其余人或用劍或用刀刨土。
這是什么情況?
小六是通知他們來收俘虜的,可現在是什么情況?
與他們穿著同樣服飾的隊友們和那些本該是俘虜的與他們服飾不同的人竟然在齊心協力地刨土坑!
淡淡地瞥了一眼神色錯愕的來人,公儀瑾瑜輕聲道:“將死者葬好之后,大家該什么的便干什么吧。”
言下之意:該綁人的綁人,該被綁的被綁。
……
劉義,是唯一一個沒有被用繩子拴起來的俘虜。
不是因為公儀瑾瑜突然覺得和他很投緣所以不綁他,也不是因為公儀瑾瑜覺得他很可信所以不綁他。
不綁他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那便是帶他們上烏落山,將他們留在山上守老窩的人一起收了。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在劉義的帶領下打著火把在山林之中穿梭。
歷時一個時辰,一行人終于到了烏落山。
烏落山上,還留守者接近接近四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