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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金葉子上,一想到白白送出的地圖,沈非就心疼的心肝顫。她斜眼瞅著御劍飛行的秦行止,毫不客氣地開口。
——“秦行止,你笨!”
——“好的,我笨?!?
——“你傻!”
——“好的,傻。”
——“你,你還長得丑!”
——“比你丑?!?
“你…”沈非氣急敗壞,“你讓讓我不行嗎?”
秦行止低低笑了起來:“好,我丑,比你丑?!?
一路上,二人拌嘴不斷。無論沈非出什么招,秦行止都不痛不癢地接了下來。就這樣,一金一銀兩道光線飛過大漠、跨過山巒,終于在三日后,抵達了御尸門。
熟悉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沈非眼眶一紅。明明才六天的時間,她卻覺得恍若隔世。
一路小跑著走到大門前,她剛剛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后的修緣。
沒有戴上假發,也換上了往日的僧袍,修緣小和尚又回到了他們初遇時的模樣。
“修緣!”見到故人,沈非激動萬分。
忽然,小和尚雙手合十,雙膝一彎,眼看著就要跪了下去。
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這種待遇,沈非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想攙住小和尚??汕匦兄沟膭幼鞅人?,搶在她前面,將正跪到一半的修緣提了起來。
“你已經盡力了。如果沒有你及時的轉告,我可能現在還在尋找她。”秦行止面露感激,手上暗自發力,阻止修緣再次跪下去。
修緣羞愧地低下了頭:“小僧實在是無能,在沈姑娘遇險的時候,居然無能為力?!?
此刻,沈非才摸清了事情的緣由。她哭笑不得:“修緣,我可是個結丹修士??!一個結丹修士還需要一個凡人保護,這話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說到這兒,沈非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修緣吶吶張了張嘴,卻始終想不出該說什么,耳根紅似滴血。
見小和尚終于放下了心結,秦行止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自然,仿若在跟自家兄弟對話:“門還開著,讓外人看見多不好。我們先進去吧?!?
這時,瞧了瞧隔壁,沈非忽然想去和阿羅告個別。
發生了這等險事,說明在毫不知情的時候,魔修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動向。而繼續住在這兒,只能維持敵暗我明的不利境況。
因此,在秦行止的建議下,沈非答應第二日就搬到御尸門萬仇掌門的地盤,同時大大方方地對外宣布他們的所在。
只有將自己放在世人的注視下,魔修才能投鼠忌器。
鄰居易得,好鄰居卻難求。說起來,都快發展到交心的地步了,自己還沒有邀請阿羅,好好進屋子里逛逛。
心頭劃過淡淡傷感,沈非跟秦修二人打了聲招呼后,便走到隔壁,將阿羅邀請了過來。
跟往日不同,雖然依然是個清秀佳人,但阿羅面色憔悴,眉宇間更堆著淡淡的愁緒。在見到狐貍時,也只是一掠而過,絲毫沒有上次的感慨激動。
來到堂屋內,奉上清茶,沈非疑惑地問道:“最近家里有什么事兒嗎?”
輕輕啜了一口,阿羅放下茶杯,抿唇品了品,而后看向沈非,語氣惆悵:“家里沒事,可是我很擔心我家男人?!?
“怎么了?生病了嗎?”
阿羅搖了搖頭:“不是我男人,是孟或大人?!?
“孟或?”娥眉輕蹙,沈非疑慮漸濃,“他是誰?”
“唉?!卑⒘_憂愁地長嘆一聲,“孟或大人是孟譽長老的孫子,現在已經有筑基中期修為了,我家男人是他的手下??墒乔皫滋?,孟大人突然生了重病,就連房門都不曾踏出一步?!?
秦行止靜靜立在門檻處,看著阿羅的側臉,若有所思。沈非和修緣可能不太了解,但從小在旁根交錯的太橫劍宗長大,他無比清楚,對于依附某支脈而生存的邊緣修士而言,其所依賴的支脈就是天,主子倒下了,自然也就是天塌了。
這時,靈光一閃,他忽然開口問道:“孟或體型如何?”
沒想到他會突然發話,一時之間,沈非和阿羅都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來。
看他的表情不似玩笑,沈非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拉著阿羅的手問道:“他是不是個大胖子?”
“這…”阿羅看了看秦行止,又看了看她,吶吶答道,“你們怎么知道?”
剎那間,所有謎團終于揭開了一角。
*
在送走阿羅后,無精打采地回到臥房,將頭埋在枕頭里,沈非只覺得心間一陣彷徨。
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卻沒想到幾乎釀成大禍。難道這一生,注定自己都是孤身一人嗎?
這時,秦行止悄悄走了進來,摸了摸她的頭頂。
“阿羅是個好姑娘,選她做朋友,你的眼光沒有錯?!?
“可是…”心緒低沉,沈非含混不清地喃喃自語,“如果不是我對她不設防,大家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你不會受傷,修緣也不會那么自責?!?
“可誰又能知道,她的丈夫會出賣妻子的朋友呢?這是個純粹的意外,你不能因為這件事,而懷疑自己?!?
賴在床上打了打滾,沈非的心情和緩了一些。
這時,修緣也走了進來,站在小桌前,雙手合十:“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系緣分。沈姑娘,無論是善,還是孽,阿羅姑娘都是你的緣。”
定定看著小和尚,沈非忽然問道:“所以這是上天給我挖的大坑嗎?不得不跳下去的坑?”
沒想到她會做如此理解,秦行止唇角抽搐了一下,看向小和尚的眼神充滿同情。
“這…”修緣忽然詞窮,“當然不是,這句話的意思是…是…”
“好了好了?!笨粗@幅為難的樣子,沈非忽然心軟,從床上跳了下來,雙手叉腰,清了清嗓子,對二人說道,“我已經想通了。為了感激你們的開導,我要送一份大禮!”
大禮?
秦行止眼中浮起期待之色,就連修緣也抬眸看著她,抿嘴不語。
揮了揮手,沈非嚷嚷道:“你們先出去!”而后,便將二人推搡了出去。
*
夜幕漸至,清輝的月光傾瀉而下,將整座院落罩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
自從沈非拋出了送禮這個炸彈后,秦行止就一直坐立不安,就連在翻閱弒殺蠱古書時,都味同嚼蠟。終于,在接近戌時的時刻,一個嬌俏的人影出現在了院落空地上。
“你們出來吧?!?
沈非換上了一身翠綠長裙,模仿媚雙對擬仙裙的剪裁,將大腿處收緊,遠遠看來,跟孔雀舞的舞裙有異曲同工之妙。
秦行止迫不及待地來到空地上,看著透出冷魅的人兒,眼前一亮。
待修緣也步出房門后,沈非藕臂輕抬,玉足一勾,開始輕盈地舞動起來。
手臂細長,勾勒出孔雀的靈動;腰肢柔軟,扭動出孔雀的婀娜。隨著裙擺的轉動飛揚,漸漸地,在銀色的月光下,沈非成了一只媚惑世人的孔雀,時而啄水細飲,時而輕盈跳躍。她的一個眼神就足以勾魂,每個動作都散發著極致的魅力。
面色怔愣,修緣不知不覺間放下了手中的佛串。
跟他比起來,秦行止表情正常,除了瞳孔中燃燒的火焰。
今晚,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
第二日,拖著虛軟的身體,看著秦行止精神奕奕地跟萬仇掌門寒暄著,沈非恨得牙癢癢。
她就不該顧念著什么恩情,想著自己無以為報,只有跳支前世最擅長的孔雀舞才能聊表謝意。結果到后來,舞是跳了,自己又給自己挖了個大坑,還是個根本爬不出的坑。
在一番交涉后,萬仇掌門將他們安排在了萬仇峰峰頂,距離御尸門掌門大殿僅十里之遙。
御尸門門人多奢華,因此,看似普通的房屋,里面也是臥虎藏龍,大至屏風,小至筆硯,都是流動著靈氣的法寶。
而比起之前隱居的院落,這里也更加安全。
因此,在接下來的好一段日子里,沈非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提升修為上面,對于秦行止越來越“過分”的需求,也極力配合。
終于,在某日清晨,隨著旺盛的精元在經絡回蕩,她感受到了結丹中期的那層壁障,正搖搖欲墜。
心情激蕩,在通知了秦行止二人后,她便一頭栽進了閉關中。
第一日,沒有動靜。
第二日,沒有動靜。
第三日,沒有動靜。
第四日清晨,沈非垂頭喪氣地出了關。
秉承著壞心情要一同分享的原則,她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秦行止,將他從掌門大殿里拖了出來。
“我失敗了!”她撅嘴,小臉蛋氣鼓鼓的。
“我知道?!钡貜?,秦行止忍不住在心里擔憂,她好像瘦了。
沒有得到想要的安慰,沈非一口氣堵在胸口。她悶哼了一聲,轉頭就決定去找修緣。
“唉,別走?!笔直酆鋈槐蛔プ。匦兄拐浀卣f道,“修緣現在正忙著,你去了只會打擾他?!?
其實,在她第二日還未成功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最差的結果。為了安慰她,他一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計劃。
沈非的孔雀舞給了他莫大的靈感,在一番密商后,他毫不猶豫地把修緣拉下了水。可憐的小和尚,現在應該在加緊練習。
看著沈非半信半疑的眼神,秦行止忽然道:“我帶你去逛街吧,我付費,好不好?”
隱約記得,曾經有師姐跟他提過,逛街,尤其是有人付費的逛街,是所有女人,包括女修士最為熱衷的愛好之一。
這句話本來已經被自己拋到云霄,但在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討她開心時,突然冒了出來。
*
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的鬧市,在城中心,御尸門的這份繁華絲毫不亞于俗世的各大城池。
游弋在衣著各異的人群間,沈非總能在第一時間,精準地發現她感興趣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