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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即將開拔,她找我有什么事?有心不去理會,內心的傷隱隱作痛。或許該做個了結,張大懷心里想。
回到營帳,招招手,侍從摘去頭盔卸下鐵面,解開絲絳,脫掉鎖子甲。張大懷晃了晃腦袋,頭盔壓的脖子有些僵硬。
弄了一頓飯的功夫才把該死的盔甲卸完。換了一身淺白色的錦袍,胸前的銀雀振翅欲飛。
本不想配劍,離開帳篷的瞬間習慣性的伸手抓起案幾上的三尺青鋒,掛在腰際。
一人一騎,一個侍從也沒帶,一個護衛也沒叫,徑直騎馬回轉,過王都廣夏門,沿靈溪而上,從端門入王宮,來到萬秋閣。
流水潺潺,落葉繽紛,秋日傍晚的陽光照在萬秋閣背后的樹林里,安逸而寧靜。蟲聲鳴叫,葉子在風中瑟瑟作響。
她安安靜靜的坐在林中落葉間,衣著樸素簡單,潔白的裙裾,纖塵不染,若非繡著描金飛鳳的圖案,誰也不會想的他會是涼王的夫人。高挽飛天髻,淡藍色的眸子一如碧藍的天空。嘴角依舊掛著淡淡嘲諷的笑意。
張大懷走上前去,牛皮靴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她面前五尺處站定,手自然的按住劍柄,“我該如何稱呼您,涼王夫人?母后?”
每次看到她的絕世容顏,心跳的厲害,卻又不得不強自按捺。“我離開姑臧不到兩年,夫人竟然給我生了個弟弟。外界傳言,他將是這個王國的繼承人,而我將替他守衛國土。”
焦夫人笑了,如秋日般燦爛,唇角抹過一絲苦澀:“你難道忘記我們從前經歷過的那些事,你背著我從沙漠走出來,為了讓我多喝口水,三天三夜你只喝了幾滴水。你和我一起逃亡,為救我,你身負重傷。你說會一直保護我,一直疼我,直到永遠。”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就像在講述不屬于自己的故事。
“怎么,不敢坐?”
張大懷冷笑一聲,自然地坐在她身邊,幽香頓時鉆進鼻子里。
焦夫人朝他伸出手,纖纖玉手放在小腿處,撫摸著從前那處傷口的部位,“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我也不會忘記在佛祖面前許下的諾言。”
“你說要給我生個兒子,讓我們的兒子成為大涼國的君主。而你卻給我生了個弟弟,這也算沒違背誓言?”張大懷盯著她蔚藍色的眼眸。
蔚藍色的眼眸依然很平靜,寧靜的如秋日里的一泓清水。
“每個人都在做該做的事,誰都無法回避。”焦夫人纖細的手指摸上冰冷的劍鞘,“這把劍救過我的命,斬下過無數勇士的腦袋,我能看看它么?”
“隨意!”張大懷沒有阻攔她拔出青鋒,利刃寒芒在暮色中閃爍。
青鋼劍乃少陽之鋼打造,少陽之鋼是最純的鋼,全天下這樣的寶劍屈指可數。青鋼劍削鐵如泥,張氏家族祖傳之物,涼國鎮國利器。涼王張天錫將青鋼劍賜與張大懷,正是冊立世子那天。如今世子撤了,劍卻未收回。
“好劍!”焦夫人如水般的目光滑過劍刃,緩緩道:“世子殿下還記得樓蘭么?”
當然記得,那是張大懷最大的榮耀。三年前鄯善王背叛涼國,襲殺涼國商人。年輕的王子率五百輕騎攻破西域最富傳奇的樓蘭城,殺鄯善王子,逐鄯善王,蕩平王宮,設西域都護,將大半個西域并入涼國版圖。
焦夫人笑了,笑聲凄美,橫劍抹向自己的胳膊。
刺耳的尖叫劃破蒼茫暮色,張大懷預感到不祥。
密林中沖出幾十名禁軍,為首的正是張天錫的兩名義子,禁軍統領張大誠和張大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