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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女孩看到桓玄是個小孩子放下心來,話說得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熱心。寄奴打量這家客棧,寬敞明凈,大廳零星坐著幾位客人,從衣飾上看各式各樣,顯然來自不同的地方。謝道韞開了四間客房,她自己一間,張大懷和拓跋翰一間,王凝之和桓玄一間,寄奴和劉穆之二人一間。一行人先去盥洗,洗去一身旅塵來到樓下,眾人點了七八道菜,牛肉、豬肉、兔肉、野雞、麻雀、鹿肉,飛禽走獸還真挺全,謝道韞又點了幾樣素菜。肥貓吆喝著上了一壇米酒。
他們這頓飯吃得十分盡興,謝道韞吃得最快,淺嘗輒止,王凝之和桓玄隨后撤了,剩下五個人足足埋頭苦干了半個時辰。寄奴拖張大懷和拓跋翰喝酒,最后竟然只剩下他和肥貓,肥貓醉得不行趴在矮幾上昏昏睡去,寄奴依然一碗一碗地喝。
月掛中天,客?;\罩在清輝中,大廳里只有寄奴和肥貓,肥貓酣聲連連,寄奴依然自斟自飲。
寄奴發現那個叫臧愛親的女孩不時往這邊瞥過來,心想莫不成嫌我喝酒時間長妨人打烊,又一想這是客棧打得什么烊,正尋思間,那女孩向他走過來,彎腰手拄桌角說:“坐一下可以么?”
寄奴喝得有些迷糊搞不懂她的意思,點頭道:“好?!?
臧愛親輕盈在他對面坐下,盯著他,接著視線落到空酒壇上。
“三壇酒。你自己就喝了一壇,這酒味道如何?”
“不錯,好酒,堪比家鄉的京口酒?!?
“嗯,這是我們桐柏山獨有的米酒,勁大。我沒見過像你這個年齡的人能飲一壇酒不醉的?!?
“算不了什么,我在家鄉最多喝過兩壇京口酒,酒勁與這米酒相差不了多少?!?
“真的么。我陪你幾碗如何?”臧愛親提起酒壇給二人碗中添滿酒一飲而盡。
“好,爽快?!奔呐澋?,舉起酒碗隨上。
臧愛親又端起碗來一飲而盡,連飲三大碗。
“我很久沒喝這么多酒,爹說女子要文靜嫻淑,溫柔可愛,說話輕言細語,不茍言笑,什么喜莫大笑,怒莫高聲。不能像男子那樣拋頭露面,說話高聲大氣,更不能喝酒。喝酒有什么不好,為什么男子喝得女子喝不得。什么壞女子啦,容止不淑啦,無聊。為什么男子總以為不喝酒的女子才有婦德,心地才善良。據我所知,不喝酒又俗不可耐的女子不下百把十個呢,真的,不騙你。”
寄奴酒勁上頭,他沒有撒謊,飲酒最高記錄確是兩壇,不過那次醉得一天沒起床。寄奴仔細審視女孩的臉,見臉蛋微紅而已。寄奴從來沒有這么仔細的觀察過女孩子。這是第一個投她脾氣的女孩。先前印象中覺得這個女孩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精明能干的女孩子,可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女孩全身生氣勃勃,像沐浴在陽光中蹦蹦跳跳可愛的小鹿,眸子快活轉動,或喜或笑或惱或驚全在一雙眸子里,目睹如此豐富多變的表情,不禁注視久看得癡了。
“真那么想?”劉裕問。
“是呀,你該不是個撒謊的家伙吧?”
“不,可能的話我還是要做一個誠實信義的人?!?
“哦。從哪里來?”
“京口。”
“江東的京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