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草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日子一天天過去,船由邗溝進入淮河,溯河而上,河那邊便是秦國境界,望過去地勢寬闊荒涼。
寄奴站立船頭向西方望去,遠處有許多模糊的綿延山脈,峭壁籠罩在陰影中,河水從山脈中奔涌而出。淮河的源頭,桐柏山到了。
謝道韞召集大家說:“桐柏山腳下有座古鎮叫做淮源,山中水即從這里匯集到淮河。由于地臨深山,又處于秦晉兩國交界之處鎮民并不多,山中蠻人和外界交易的市鎮,多是四方商客,后來丁零人將此處做為重要的據點。我們選擇晚上下船,這樣不易引起鎮人的懷疑。然后尋間客棧休息,探探消息。”
岸邊有一座寬敞的木碼頭,十幾艘渡船靠在碼頭邊,不乏大型船只,碼頭上白色的系船柱在附近燈光照耀下閃爍光芒。霧氣開始在原野間彌漫,眼前的河水依舊黑沉沉一片。大船靠岸,寄奴牽著馬匹走在前面,其他人依次跟在后面下船。河邊道路鋪著大石子平整暢通一直通往山腳下閃爍燈火的村舍。
寄奴回望了一眼漸漸籠罩在迷霧中的淮河,有種奇怪的感覺,從來沒有走這么遠的路,過往的一切都已留在背后的迷霧里,前途充滿未知,無盡的黑暗。一瞬間似乎有些后悔,想起阿母和弟弟,多希望自己能在京口終老一生。念頭一閃即逝,男兒志在四方,想當年高祖武皇帝手提三尺劍斬蛇起兵蕩平天下替劉氏贏得四百余年的天下,雖說漢家失天下百年,做為漢室皇族子孫縱不能恢復漢室,也不能蝸居江東做縮頭烏龜吧。
從淮河到古鎮看似不遠,實際距離可不近。他們沿石子路走了約半里路,又遇到向右拐的岔路,在渺無人跡的鄉野跋涉一兩里,望見懸掛一串紅燈籠的房子。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房子的模樣,走到近前,紅燈籠上清晰寫著三個字“淮盡頭”。三個字線條凝練,如淮河之東逝,能給人以一種沉著從容的感受。
謝道韞奇怪道:“哎,不想山野村店竟有書法名家,這三字筆勢蠻有淮水東流之韻。”
王凝之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說道:“這家客棧歷史悠長。中土戰亂,百姓紛紛遷往江南這里變成邊荒之地。于是乎,洞庭湖的武陵蠻,大巴山的巴蠻紛紛向此處遷徙。中土各國與蠻人做生意火了這家客棧,以前這條大道行人往來頻繁,商旅云集。這里算三岔路口,另外據說還有一條翻山直通隨郡的小路。那時我曾路過此處,老店家盛情款待,在下推托不過便題寫三字。”
“怪不得這般眼熟,原來是王郎筆跡。王右軍法書精妙,可謂盡善盡美,王郎只得其‘韻’罷了。”謝道韞嘴上貶低,面上卻露出滿意神色。
旁邊桓玄一頭往里擠一頭道:“不過圖個白吃白住罷。”
謝道韞撲哧笑出聲來,王凝之臉色一變,肥貓趕緊說道:“只此三字,足以買下三家客棧。”
王凝之為之霽然,心中甚是得意,繼續說道:“誰知而今如此蕭條,想來因為丁零人的緣故。”
小桓玄擠到客棧門前,發現店門已關,透過門縫可見里面有燈光。“啪啪啪”桓玄用力敲門。
時間不大,店門開了一條縫,有人拿著油燈照門外的客人,聲音響亮清脆:“你們從哪里來,有何貴干?”
聽聲音像個女孩子。
“我們從東方來,準備往西走,天色已晚無法繼續趕路,借寶地休息。”王凝之回答。
“晉國人!從口音聽來還是從江東來的。”女孩子自言自語,門慢慢打開,讓眾人牽馬進門,大聲道:“阿燾,來客人啦,幫客人把馬牽到馬廄去。”
“諾—”一個衣著干凈利索的小男孩快步跑出來,彎腰鞠躬做出請的姿勢:“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