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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輕撫肉醬瓶身,肚內暗嘆聲“別扭鬼”。
“那家伙在說他沒事,”她解釋:“果真胃口好,每頓多吃兩碗,傷勢自然無礙了?!?
大抵這八個月她不理睬東陽擎海,前番去信致謝又誠心有余,親熱不足,他便趁病鬧起別扭來了,不肯直言身體好壞,要她猜度。
東陽擎海在軍營養傷,照舊于帳中決策,調兵遣將,麾下軍隊連打勝仗,士氣大振。當他傷愈親自上陣更不必說,勢如破竹。
他打仗寬猛相濟,該動干戈時行兵快狠;能文著來時,相準敵營要人軟肋,恫嚇、離間、利誘各式計策輪著上,數月間沖州撞府打下一州,完了猶不肯停手,繼續再打。
到前些天,算上舊有地盤,他已然坐擁幾州地界。
山大王更上一層樓,成土皇帝了。
東陽擎海打下地界越多,裴家兵卒便增多,四方獻進他大帳的美女也多了起來。
有人進獻無路,將厚禮具上書信送到裴家,信中千篇一律請裴花朝提攜自家家眷。他們勸說東陽擎海遲早要姬妾盈院,請她不妨趁勢而為,施個人情,向他舉薦新人;倘若事成,新人必以裴花朝馬首是瞻,讓她在后宅多個臂膀。
裴花朝讓下人一一退回禮品,動靜引起戴嫗留意,老人家探得究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些人家一夕消停了。
只是眼前固然無人指望走她門路趨奉東陽擎海,直奔東陽擎海跟前獻媚的人照樣絡繹不絕。
裴花朝心中不自安,終究拉不下臉問戴嫗,東陽擎海那兒可置了妾侍、置了多少。她不愿露出嫉妒形跡,讓東陽擎海得意。再者那漢子精力過人,又得人源源奉上環肥燕瘦,任君采擷,他能否八個月不近女色,怕是無須問了。
根基淺的人家盯住東陽擎海侍妾位子,大戶人家則展望正室位分。傳言東陽擎海氣候已成,后勢看好,不乏權豪勢要之家表態結親聯盟,指不定哪天就傳來他紅鸞星動消息。
裴花朝想到這里,獻性將手上剩余餅屑一把撒入水中,水花未落,魚群蜂涌而上爭食。
“娘子?”
“我口渴。”
“娘子稍等,婢子吩咐他們送茶水?!?
“我們自去園里灶間吧,散步活動筋骨。”
主仆倆款款行至園里一處屋院,那屋院只管張羅裴花朝進園時吃食休憩,差事相當清閑,這時節丫鬟仆婦正聚在灶間嗑瓜子,滿屋話聲。
裴花朝走近灶間外頭,聽到有人言及“寨主”兩字,便頓住腳步。
“這話可當真?”一個仆婦問道。
“事情從寨主那兒大老遠傳到寶勝,恐怕不假?!?
又有人道:“其實我也聽說了,加上護衛提過婢女那事,你別說,倒對得上幾分?!?
眾人一陣嘆息,有人道:“這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是好?誰也沒法子呀?!?
“我們娘子怎么辦?她還青春年少,總不成便這么過一輩子?!?
“哎,你往好處想,哪怕寨主再不碰娘子,也短不了她吃喝穿戴。多少女人沒了夫君的人,便沒了夫君的財,更慘的連口飯都吃不上?!?
寨主再不碰娘子……沒了夫君的人……裴花朝將話聽在耳里,心口亂撞。
莫非東陽擎海議成親事了?
她腳下不由動作,步進灶間。
“你們說的什么事?”她若無其事問道。
仆婦丫鬟俱是一驚,紛紛請安。
裴花朝又問:“你們剛剛說的什么事?”
滿屋丫鬟仆婦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