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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緋色天,那神秘的大殿之內。
“咦,”臉上不斷演算著生死輪回的地天,此刻嘴里忽然輕喃,隨即坐不住似的,就從盤坐的樣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往上,極為認真的望向前方,而視線則停留在那個星河嬰兒的睫毛上。
“不對,或許僅僅是我的錯覺吧。”盯著嬰兒看了好半天,地天這才有些釋然的坐回地上。
只是雙手放于膝間,纖瘦修長的手指卻忍不住在大腿上敲打。
就在方才,地天感覺到嬰兒的睫毛微微眨動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這細微的變化,將足以引起整個世界的動蕩。
但嬰兒似乎用事實告訴他并不是這樣,這讓地天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他不由得思考。而對于這等恐怖存在的思考,就好像是在不斷推演著一個個小世界。每一個世界里,都發生了之后會出現的某些情況,很像是能夠預言未來!
但對于只有“時間”,卻根本沒有“時間概念”的超級大世界來說,預言的用處貌似不大。
但也已經足以讓地天窺破迷局,想到很多事情了!
“或許并不是世界意志的動作,而是‘神界’出了狀況,”地天腦海里面不斷的演算,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猜測,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地天整個靈觀進入到了神界。
相比起神識來,“靈觀”作為在上面世界的進階版,無疑顯得更加的強大與神異,更何況這靈觀的主人,乃是地天。
等他進入神界,就宛如水中巨獸遨游于汪洋,再沒了脆弱肉體的限制后,地天感覺到一陣酣暢淋漓。
隨意舒展了一下四肢,不過這種感覺并不能夠影響到他。幾乎是用無法計算的速度,地天朝著不知名的地方快速飛去。
……
“也不知道炎欻大人,面見到了世界意志了嗎,”嘴里嚼著有些甘甜的草莖,青年隨嘴說道,他躺著的位置,是一些被捆得很好,用木版釘成型的方格固定住的柔軟物上面。
溫暖的陽光兜頭照下,灑在阻隔雨露灰塵的黑色烏絲布上,也同樣灑在青年的身上,讓他整個人此刻感覺十分的舒適。
他正在被不遠處一對爭吵中的兄妹所吸引去,那哥哥名字叫什么來著?好像是韓謹對吧。
至于青年自己所說的話,聲音不大不小,但卻沒有一個字落入旁邊的人耳中。包括他整個人也是如此,無人察覺到這個偷渡客,哪怕是烏布上有一個明顯的人形凹坑。
在聽了一陣后,然后又望向這支商隊的末尾部分,他的視線穿過重重阻隔,很輕易的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此刻不由翹起嘴角:“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女人!”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煩惱啊,”他沒有再理會這些下界的凡人,青年說完后,繼續仰頭曬起了太陽。
事實上青年滿腹的心事。哪怕他不愿意承認。但他心中所的想用一句話來概括,不過是小人物對于局勢不明朗的忐忑。
這搭順風車的青年身份很特別,他是一位原素之子。
但他本身實力不強,機緣巧合之下獲得印記,正是兩眼一抹黑,四處尋找靠山的時候,屬于小白之中的小白。
而世界意志在青年的心中,則不僅僅是用崇拜來形容。但他不會知道,嘴里面念叨的炎欻大人,根本就沒有面見到世界意志。
實際上,地天幾乎隱瞞了所有人,包括絕大部分原素之子在內,都還以為世界意志清醒著。
或許,只有如垡壓那般的老輩原素之子,心里面才會隱隱有所猜測,但終歸只是推測而已。
畢竟就連地天自己,也不知道,世界意志究竟如何才能夠醒來。
至于青年為什么會出現在下界,這卻是因為炎欻臨行之前,所托付的一項任務。這項任務,據說關系到下面世界的變數。其中更多的隱秘,卻被炎欻有意識的隱藏了起來。
上面世界修為最高的境界為“神苮”境,炎欻手底下這樣的后人仆役不少,但這些人下界,都需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唯有原素之子能夠例外,付出的條件會低上許多,并且修為越弱影響越小。
此次炎欻派他前來,千叮嚀萬囑咐,要他按兵不動,只為探查。
但青年心里面也有自己的盤算,至于最后會不會照做,那就要見仁見智了。
懷揣著心事,青年就不再能夠再安然躺下。他眼皮時不時的翻動,甚至于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面忽然騰起了一股無名的燥熱,讓他感覺十分的煩悶,甚至就連頭頂的陽光,也感到有一些毒辣了起來。
“該死,”強行忍耐了一陣,青年坐起身,他嘴里面罵道。
坐在高處的青年,目光不由向周圍巡視,那些商人們的討論以及吵嚷,更是加重了他心中的不耐。
不過青年的身軀很特別,尤其他眼睛的構造,也是經過了這個世界最強力量層次的滋養。
因此哪怕是粗略掃過,他也能注意到一些常人所無法看到的事物。
就比如遠處的森林,與周圍喬木相比有些低矮的濃密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了幾段反光,只是如同錯覺一般,又被很快的掩蓋了下去。
“那是什么?”青年疑惑,毫不掩蓋心中的好奇,緊接著,無形無質的靈觀就掃向了空地遠處的森林。
這片商隊休息的地方,是一塊特意開辟出來的林間空地,由一代又一代不斷往來經商的商人們維護,空地外距離馬車最近的樹木,都需要數十丈。
而此刻哪怕是護衛都沒有注意到,在那一片灌木叢生的林地里,已經不知何時積聚了數十雙貪婪的目光,正不懷好意的盯著車隊。
倒不是這些人大意了,在青年的感知之中,遠處森林里的獸群所有的數據都被勾勒了出來,獸群不論是哪項數據,都穩穩壓過護衛隊一籌,強敵入侵再加上行蹤詭秘,可以說,這幫商人們兇險了!
“要不要提醒他們一下呢,”青年指甲撓著下巴,心里面則開始權衡起利弊來。
以他的速度來講,其實并沒有必要完全搭這趟順風車,而幫助這些下界的人,無疑也要耽擱他的行程。
腦海里面急速的旋轉,僅僅是一個呼吸之后,青年便做出了決定。
“哎唷!”隨著青年的一指,此時不遠處一個護衛忽然腦仁一疼,緊接著他整個人都栽倒在了地上,幾個同伴見狀,其中一人趕忙快步走上前去,另外幾人則在周圍警戒。
只是這護衛的慘叫,說大不大,但也足夠讓整個商隊的人都聽到了。
一時間所有的商人都警覺了起來,畢竟這是在森林里,每一個商人都提著十二分的精神。
并且那個原本一直在商隊的最前方,和幾個大商人交談的商頭速度不慢,此刻也快步走了過來:“怎么回事,”他問向正在對倒地的護衛做檢查的護衛首領。
“檢查不出來,并不是外傷,”商隊的商頭是個國字臉,說話的時候有著威嚴,作為雇傭關系的護衛隊首領,自然沒有隱瞞的必要,如實回答。
恰巧就在這個時候,仰面躺在其腿上的受傷護衛,嘴里面忽然‘呻’吟了一聲,隨后勉強睜開了眼睛。
“怎么樣,剛才發生了什么,”商頭一臉關切的問道。
直面頭頂上的陽光,護衛的眼睛下意識的流出了淚水,不適的眨動了幾下后,才環顧周圍,瞧著數雙眼睛望過來,這個護衛勉強回憶了一下,這才艱難的開口。
“我遭遇了精神攻擊,”青年的隨手一擊,也足以讓這個中年護衛一臉的慘白,仿佛久病初愈一般,手上也使不上勁,哪怕被攙扶了起來,也只能勉強搭在同伴的肩上。
“精神攻擊……”商頭聞言皺眉不語,他有些難以理解。
假設攻擊這個護衛的是獸族,按照往常的攻擊方式,精神類攻擊的敵人一般都是使用的斬首戰術,畢竟精神類的野獸要聰明很多,絕不可能會只攻擊一個僅僅是護衛身份的人。一旦打草驚蛇,對于野獸來說相當于前功盡棄。
“是失手了么,”望著那深綠色和淺綠色交織在一起的森林汪洋,商頭只能夠勉強的安上這么一個原因,隨后朝著護衛首領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將受傷的護衛交給旁邊的手下,隨即取下背上的弓和箭,彎弓搭箭,忽然轉身朝著森林就是一箭。
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看得出來護衛首領是一個神弓手,而他射出去的箭,哪怕只有一支,卻在半空中忽然炸開變成了十只小很多的竹簽,以扇形的軌跡爆射而去。
這突然出現的變化哪怕就是正面迎敵的人也難以反應,沒給眾人過多驚嘆的機會,數根竹簽劃破了和暖的林間空地,轉眼間就沒入了叢林。
嗷吼!
叢林中傳來了連串的慘嚎聲,緊接著,一只模樣怪異的異獸捂著眼睛滾了出來,這家伙很倒霉,不但是右眼,就連嘴唇薄弱的地方也被一根竹簽給射穿,因此痛得倒在地上直打滾兒。
慘叫聲明顯不只是來自于它,除去那些有可能射空的箭,就在弓箭射出后,陸陸續續又有幾只野獸,從掩護它們身體的灌木叢里面竄了出來。
這時一陣與眾不同的吼聲從森林里面傳來,這聲音很恐怖,回音極強,連周圍的樹葉都在跟著不斷的墜下。
而伴隨著這道吼聲,數十匹怪異的獸族也不再隱藏,從森林里面快速的沖了出來,四蹄如鼓點一般敲擊在地面,早就準備好的合圍之勢,一瞬間就將商隊給牢牢包圍住。
“糟糕,”獸群出現的一瞬間,商頭便心叫一聲不好,外部壓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獸群來勢洶洶,商頭擔心內亂。
果然,平日里有說有笑的商人們,此刻全都面色惶恐,不少的人連忙跑向自己的貨物,這自亂陣腳的行為,無疑讓野獸更加的興奮,它們紛紛仰天嚎叫起來。
“都冷靜一點,獸群并不可怕,所有的人,有能力的站出來,沒有的全部都聚在一起,背靠背防衛身后。”
所幸商頭的話還是有一些用處的,陸陸續續有彼此較為熟悉的商人圍在了一起,聚攏成團。至于那幾個跑向自己貨物的商人也多是個例,只要沒有人繼續跟風,倒也形不成什么影響。
而就在這個時候,獸群又有了新的變化,只見正對著商頭這一面的獸群,那些肩高兩米的野獸忽然勾下了頭去,好像是畢恭畢敬的迎接著什么。
而緊接著,一只體型遠比同類要大上許多倍的巨獸,緩緩從森林里面渡步出來,它宛如一個優雅的王者一般漫步在自己的后花園,足墊每一次落腳都極有規律,因此無聲無息之間,每走出一步,腳下的地面都必然會下陷上數分。像好比是燒到一定溫度的鐵杵被按在了巧克力塊上面,顯示出這巨獸那堪稱恐怖的體量。
這只巨獸雙眼冰冷,望著車隊仿佛對著一盤正等待它大快朵頤的美食拼盤,這樣想著,它干癟的肚皮便忍不住一陣低鳴。
面對這樣一頭貪婪巨獸以及它的族群,商頭感覺壓力空前,他下意識拍了拍身旁的戰獸伙伴。原本拉車的巨獸,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旁。
實際上被解下來的馱獸,只要有戰斗力的,大都回到了主人的身邊,就比如商頭的這個戰獸,背后剛毛根根豎起。展現出來一副戰斗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