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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情形讓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我為什么會被困在這座江汀孤院,為什么莫名其妙成了嫁娘,和昨晚那個牌位其實是個道理。盼兒和顧枝都是連禮的老婆。
而我,可能馬上要成他的小老婆了。
以我如今的這副相貌,嬌滴滴的,想來比之前容易被看上。
連禮對我,根本就是有所圖謀。他還縱容我觀賞他和顧娘子的夫妻之禮,簡直無恥,用來掩蓋他狼子野心罷了。
如果不是昨晚墨江出了岔子,我也不會發覺他的色心。
我趴在顧娘子身邊,一邊玩弄她的頭發,一邊數落連禮的不是:“還差一點……他就要對我下手了……”
現在想來,師父曾說我剛毅有余,柔情不足。如果碰到舞刀弄劍的莽夫,尚有拼搏之力,如果碰到滿肚子壞水,面上偏又和氣的,只有被化骨的份。我記得那會年紀輕,不懂得老實受教,仗著自己師門小幺的身份,只顧著向師父撒氣:“什么化骨柔,我偏要見識見識。”
現在是見識了,也學到了,就是躲不開,還還不回去。
我被他軟磨硬泡的這些日子,自覺得有如脫胎換骨,尤其瞧他一臉深情的對著顧娘子,我還能按捺住嘴角的微微抽搐,可見功力已然修到家。
可連禮本來就生得一副厭世相,這般裝模作樣也不是個好人。
憑什么我要對他做小伏低,低眉順眼,如此待上幾個春秋,還不得憋悶死?
想著想著,我一拍榻沿,氣不過:“不行,我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身后忽然傳來連禮涼薄的聲音:“你要說道什么?”
我骨碌一下從床上翻下來,身手可謂輕盈又矯捷,看得他淡淡一笑:“你還真是屬貓的。”
只見連禮臉色蒼白地扶著床榻,我瞧著訝異:“你怎么弄成這樣?”
他走近兩步,勉強坐在榻上,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方才聽你說,我要對你下手?”
我繞著他察看一圈,輕聲道:“你什么都聽到了?”
連禮將身上的外袍脫下來:“聽到了。你想多了。”
我哦了一聲,有些不解氣,都說風水輪流轉,怎么還沒轉到我家?也好叫我占回上風,好好奚落他一頓。
連禮將顧娘子平放在身側,捂著癟下去的胸口,重重咳嗽兩聲,突然向我道:“今晚你去我房間。”
“干嘛?”
“練字。”他這么說。
我簡直不能忍,讓我舞刀弄劍尚可,練字是什么鬼?
“你的字,”他神色忍無可忍:“忍無可忍。”
我撓著頭給他倆合上門,出了屋子更感到奇怪了:他是何時見過我寫字的?
我腳步散漫地走到連禮的屋子前,聽見一陣清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此情此景容不得我慢想:“好漢救命啊。”
那人腳步虛晃著從我身側經過:“進屋來,把門關上,再把金瘡藥拿過來。”我恍然大悟:“原來你受傷了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耀武揚威了呢。
“你如果想找死,可以去投江,不要臟了我手。”那人背對著屋里的燭火,化成寥寥虛影,只是渾身散發著溫厚的氣質。
“我不會游泳。”我實話實說。
他褪去染血的薄衫搭在臂彎,身姿欣長如云柏:“可你長了張嘴。”
我這個暴脾氣!平日被連禮欺負就算了,怎么隨便跑來個什么人都能壓我一頭,還有沒有天理了!
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逼他低下挺拔的頸項與我對視。
這一眼,如驚鴻,如荼毒,如他是青山雪嶺,我見眾生皆成草木。
“公子……”
如果眼前人與夢不曾老去,即便披荊斬棘,叫我丟掉鮮衣怒馬,也羨慕能成為他眼里的光。只一閃,便覺得歲月無憂,山河無恙。
“公子……”
無論外面是否繁花落盡,我心中仍有花開的聲音。
“公子……”
我抱著染血的他,快要哭出來,他卻推開我的手,徑自走進屋去:“現在不是陪你演的時候,你去把血跡收拾妥當。”
“演什么?”我茫然。
他回首冷冷道:“嫁娘,你太入戲了。”
我收起懸而欲滴的眼淚,想了一想,還是不大明白:“公子?”
“你不是她。”
白端神色冷靜淡漠,仿似雪山巔上的堅冰。
他傷得甚重,沒有力氣去應付旁的了,沉吟片刻,朝我招招手:“過來,給我上藥。”
我大步流星走過去,將藥瓶往他傷口一按,輕描淡寫:“都怪你兇我,你看,手一抖就扣上去了吧。”
白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