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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見素隔得遠,自然沒看清燕宛跟白尹耳語的場面。他一時間被白尹說中,竟是感覺十分尷尬。
“你、你怎么知道的!”
白尹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這件事情原本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你說我怎么知道的?”
這話似乎是在暗示陳見素——智障,當然是聞人司告訴我的了!
這話原先從白尹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其實就是純粹想要表達這個意思,但是,聽在陳見素耳朵里,陳見素卻是感覺白尹似乎是故意在跟自己炫耀什么,好像白尹這話想要向他表達——你們所有的事情,阿司都告訴我了!
陳見素想到這里,一時間除了尷尬,頓時還有些憤怒。
白尹看著陳見素良久不說話,知道陳見素一時間也是被自己給氣到了,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下,那邊燕宛已經伸出手往白尹頭上拍了一下:“別傻不拉幾的胡說八道!人家來給我送東西的!你就不能客氣點!”
聽到燕宛說話了,陳見素終于忍不住呼喚了一聲:“阿司——當年、當年我答應從關外給你帶東西的,我當時回來的時候、回來的時候比較匆忙,所以、所以就給你帶了個輕便的——這個、這個是異族用來吹奏的樂器,叫篳篥。已經,已經在我這里七八年了。我聽東門翎說你還記掛著,所以,所以就給你送來了。”
“是篳篥?”燕宛聽到這個名字,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急聲圓轉促不斷,轢轢轔轔似珠貫。篳篥是個好東西,沒想到你還留著它,多謝了。”
燕宛說完了這話,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去接。
陳見素見狀似也大膽起來,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然而他剛要將手里的篳篥遞給燕宛,白尹的一只手卻已經搭上了那把篳篥,一把就拽了到了手里,然后順手插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多謝陳世子了。”
燕宛和陳見素一時間齊齊風中凌亂。
兩人的手幾乎是急了好一會兒,才放了下來。
“那個,沒想到,沒想到你認識這個東西啊。”陳見素放回了手,隔著夜色,看向燕宛的那張臉。
燕宛臉上的青紫與具體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大出來,陳見素看見燕宛伸手從白尹的脖子后拿出了那柄篳篥,然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母妃原先會吹,我聽說她也有一只,不過后來被燒了。”
陳見素一聽,這才明白過來,燕宛對于這篳篥沒什么好印象,畢竟他對于自己的母妃都沒什么好印象。
“原來、原來是這樣——那以后,以后你可以長吹吹,慢慢也許你就喜歡上它了。再見到它,你就不會只想著你的母妃了!”陳見素轉彎抹角地建議著。
燕宛眉頭微皺,但是他還是點點頭:“也許。”但是就是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估計這東西也吹不長了。
“你送的東西送完了吧。”沉默了好一會兒的白尹終于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提醒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結束了。
陳見素忍不住瞪眼道:“我在這里等了你們一下午了,一直等到現在,你怎么這么沒良心,就這么趕我走!”
白尹眼睛看向陳見素的身上,陳見素此刻果然是身上落滿了厚厚一層雪,連臉皮似乎都凍得有些僵硬。
“你等了一下午?”背上的燕宛雖然沒有看見陳見素的樣子,但是他也知道在雪中等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燕宛忍不住推推白尹說道,“即是如此,你便叫他進屋子來坐一坐好了,外面很冷的。”
“進來坐?”白尹微微一挑眉,他旋即看向陳見素,繼續說道,“其實陳世子要是愿意進來坐坐呢,我也不反對,只不過,我和阿司接下來有點事情要去做。陳世子如果愿意進來坐的話,那就只能由遠若代為招待。”
“我們還有事?回都回來了,怎么還有事?”白尹的話一出口,莫說是陳見素,就是燕宛也跟著驚呆了,他怎么就不知道他們還有什么事情沒做呢?
“不好意思了陳世子。”白尹沒有立刻回答燕宛的話,反而是一臉正經地看向陳見素,認真的回答道,“我們馬上就要回去——吹燈,睡覺。”
“你!”陳見素一時間被白尹的這個借口堵地目瞪口呆。眨巴眨巴眼看著眼前依舊一臉正經的白尹,一時間有些無可奈何。
燕宛一張老臉上也是一紅,他現在總有種感覺,只要跟著白尹,自己絕對會被他出其不意的污段子給刺激的抬不起頭來。
“所以說陳世子還要進來坐么?”白尹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不、不用!”
白尹會意一點頭:“雪天路滑,我們急著回去,就不送陳世子您了。”
陳見素到這兒終于明白過來自己又上了白尹的套,而且他那句“急著回去”究竟是幾個意思啊!陳見素越想越是氣不打一處來,然而白尹卻似乎真的“很心急”,轉身就向著自己宅子門口走去。
“那個,潛龍。”燕宛的聲音忽然響起,卻是叫住了陳見素。
白尹和陳見素同時一愣,都停了下來。燕宛將自己頭上的狐皮大氅拿了下來,遞向陳見素的方向:“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你送了篳篥給我,我如今落魄,沒什么好回報你的,這衣服是白尹剛買給我的,雖然破舊些,但是御寒還是足夠的。他剛才言語之中多有沖撞,希望你不要介意。”
陳見素在原地愣愣看了那大氅一眼,終于忍不住跑上去兩步,鼓起勇氣開口問道:“阿司!我剛才一直沒敢問你!你當年究竟為什么會走?究竟是為什么!你的眼睛怎么了!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我都答應幫助東門家了,你就不能告訴我么!”
“他日你我若還有機會再見面,我會好好告訴你的。”燕宛的頭轉向陳見素的方向,但是目光卻沒能聚焦到陳見素的臉上,“快拿著,不然我一只手拿不動了。”
陳見素喉頭微動,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將燕宛手里的衣服接了過來。
燕宛眼睛依舊空洞著,但是他卻是對著陳見素繼續說道:“還有一事,希望你告訴孫堅——壽寧王之死,很有可能與他親手給兒子雕刻的那只小馬有關系。若那小馬是沉香做的,那就要提醒他好好查查,這沉香的來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