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卑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你就只想跟我說這些么?”陳見素手緊緊抓著自己手里的衣服。
他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向燕宛:“當年我多方打聽,可是他們都告訴我,說你是跟著白尹私奔了,我始終與愿意相信這回事。”
白尹和燕宛聞言,俱不由自主地尷尬了一下,他們兩個還真是私奔去了。
陳見素繼續說道:“我還聽說你之所以會跟他走,是因為他在你門外等了你一晚上——”
說到這里,陳見素忽然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尹背上的燕宛,堅定說道:“可是、可是我想說的是!如果是等你的話,我也可以等你的!不要說一晚,幾個晚上都可以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燕宛表情有些呆愣地看向陳見素,陳見素看著燕宛的臉,自己臉上不知為何卻是有些燒的厲害,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頭去。似乎是在等著燕宛回答什么。
燕宛的臉對著陳見素對了許久,然而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里或多或少的卻是有些無奈:“潛龍,正如你所知道的,我當年的確是跟他私奔了。而且我之所以會跟他走,不只是因為他等了我一晚那么簡單。”
“我也知道他為了你曾經跟家里人鬧翻的事情。”陳見素聽到燕宛的回答,情知燕宛想要表達個什么意思,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繼續往下說,“還有別的什么——總之,他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
陳見素的話說完。燕宛臉上的表情卻是更加無奈了幾分:“如果是因為喜歡一個人,而單方面的付出。那潛龍你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了。”
陳見素沒有說話,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燕宛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必再跟我什么,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的。拒絕的話,早在七八年前我就已經想對你說了,但是因為覺得說出來會虧欠于你,所以我一直不敢說出口。”
三個人的現場,因為燕宛這一句話,陷入了很長的沉默。燕宛像是積攢了些力氣,才繼續說道:“其實我的話不應該說的這么直接。我應該謝謝你的,謝謝你這么多年了。仍舊還能認出我,仍舊還能記掛我。我也不知應當怎么說,總之就是——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聞人司。以前我還是聞人司的時候,就曾經為接受你的付出,而感到過不安。你每為我付出一份,我心里就會多虧欠一份,越是對你虧欠一份,就越不敢拒絕你,怕你傷心難過。那時候的我總是將你所有的好,都記在心里——但是我會將你所有的好都記在心里,不是因為喜歡你,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償還你!”
“原先,我一直是那樣想的,但是后來我終是沒有機會回報你,甚至使你越陷越深。現在我已經不是聞人司了,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落魄的男寵、戲子。對于你的好,我更加無力償還。所以說潛龍,你還是盡早將我忘記吧!你就當我死了、爛了、臭了、跟白尹下地獄去了。別再對我好了!你以前對我的好,已經夠我幾輩子去償還了!”
“所以說,我對你所有的好,對你而言,都是累贅對么?”燕宛的話甫一落,陳見素慢吞吞地開了口。
燕宛臉上似乎有一片陰郁:“我很謝謝你對我好,但是你對我的好,對我們兩個人來說、乃至白尹來說,都不是好事。”
“你真狠心。”陳見素的嘴角抽搐著,然而看樣子他也是憋了許久才說出了這四個字來。
但是他旋即嘆了口氣,略有些憂傷地說道:“你還是傷到我的心了。”
“我、我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也不喜歡欠別人什么。你對我的好,我會——”
“不必了。”不等燕宛說完,陳見素的聲音卻是悶悶的,但是他的頭卻不由自主得抬起,看向了燕宛的那張臉,即使是有昏黃溫暖的燈光,但是陳見素還是看不太清燕宛的那張臉。
“不必償還我——省得我以后自作多情,以為你回心轉意,那就不好了。”陳見素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他依舊看著燕宛的臉。“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是從什么時候起,就知道我對你的心思的?是不是你一知道了對你心思,你就想要拒絕了?難道你就沒有短時間的猶豫么?也許我會比白尹對你更好,起碼我不會打你。”
白尹聽到這里,面上有點掛不住,略微輕咳了一聲。
燕宛的臉依舊怔怔地對向陳見素,他像是仔細思索了一會兒,旋即回答道:“有很多次,我都能很清楚的感覺到,但是最清楚的一次——那是當年,我打死了郭修元之后,先帝叫我去執金吾領八十鞭子,最后我不省人事,倒在雪地里。是你不顧阿夏的命令,將我從雪地里揀了回來。那時候全宮上下,都知道先帝震怒,太子厭惡,沒人敢去救我。只有你跟白尹,愿意前來救我。當時我記得你的目光,跟白尹是一樣的,所以——”
陳見素聽到這里,聲音中不可抑制的摻雜了幾分自嘲:“所以就連你記得最清楚的那次,還是跟白尹有關對么?”
燕宛沒說話,但是頭卻慢慢地轉開,不再對向陳見素。
陳見素默默看著燕宛將頭轉了過去,陳見素眼中掠過一絲痛楚,然而終是慢慢低下了自己頭:“即是如此,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了——我從未想過,七八年前的那一次見面,竟成為了我們的永別。如今再次見面,真希望能看清你的臉。”
“不過也罷了。看不清就看不清吧。我看不清你如今的臉,你也看不見我的——那在你我心中,我們永遠都是當年的樣子。”
“好好活下去,我也會好好活下去。今天你對我說了這么傷人的話,想讓我忘記你,也許就更困難了。只希望老天爺有眼,若是體恤你我幾分,就不要讓我們再見,如此,便不會再感到尷尬。”
白尹身為一個聽眾,站在原地,聽完了陳見素所有的話。他的確有點佩服自己,自己居然站在這里聽完了自己情敵對自家燕宛的全部表白!
雖說他家阿司的確是立場堅定地拒絕了陳見素,但是白尹心中還是感覺有些怪怪的。
白尹決心不再去想這件事情,畢竟外面真的有點冷,現在燕宛又把狐皮大氅給了陳見素,只怕背上的燕宛就更冷了,于是白尹急著伸出了一只腳,向著自己宅子的門就踹了一腳!
門是虛掩的,看來文遠若有給他們留門。
然而就在白尹一腳踹開了門口之際,身后的陳見素卻忽然喊了他的名字:“白景行!”
白尹一愣神,旋即就感覺身后似乎是有什么東西撲了過來,白尹一轉身,伸出手去擋,結果落在他手中的赫然是那件被燕宛送出去的狐皮大氅。
白尹看見這狐皮大氅,一時間還是有些呆愣。然而陳見素卻是忽然抬眸,狠狠瞪了白尹一眼,那眼中滿是肅殺之氣,一如他在戰場上面對著萬千敵軍一樣兇狠:“再敢打他我就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的!”
白尹面對著陳見素的目光,他直視著那目光,似乎并不在意陳見素眼中的兇狠:“多慮了。”
白尹說完了這三個字,背后的門口處,卻是已經冒出了一道水碧色的手里提著一把紙燈的文遠若:“爺你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白尹冷冷看了下面的陳見素最后一眼,繼而轉身便踏進了自家宅子里面:“關門。”
“誒?”文遠若眼睜睜看著白尹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向著門中大步走了進去,他不由得伸手指了指雪地中的陳見素,“可是陳公子在這里等了很——”
文遠若的話還沒說完,扭頭又向外面的雪地里看了一眼。
門外的雪地如今空空蕩蕩,哪里還有半個人影。
“今夜也與王爺回來的晚,我與師傅已經吃過一會了,如今廚房里還又一碟糖醋素排骨與一些米飯,爺和王爺若是不嫌棄的話,我便再給熱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