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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一出來,白尹的瞳孔明顯一收縮,這顯然是個男人的聲音。
隔壁間的燕宛一聲都沒出,也不知道是嚇壞了出不了聲了,還是沒認出這人的聲音來。
“他是紀箬?”白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緊。
白瑛臉色有些發白,但是他還是僵硬地點點頭承認了件事情。
不過他也沒忘對白尹求證道:“那、那你、那你也是跟聞人司在一起?”
“這跟你沒什么關系。”白尹自己回絕了白瑛,但是也不知他是真的被紀箬的那句話給嚇到了還是如何,他竟然真的將刀,從白瑛的脖子上放了下來,“把你的刀收起來。”
白尹低頭看了一眼白瑛的刀尖,刀尖一直在顫抖著:“你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
白瑛聞言身軀輕輕一震,但是他馬上就毫無防備的低下頭,手里的刀也垂了下來,伸手撓撓自己的后腦勺說道:“啊,我也是太緊張——喂!你干什么!”
白瑛的話還沒說完,白尹已經趁他放下刀的功夫,閃身大步向著紀箬的床前走去。
“你別碰她!不然我上你房里去殺了聞人——”
白尹怒瞪他一眼,那表情顯然是在告訴白瑛——你小子敢動他一根毫毛你試試!
瞪完了白瑛,白尹轉頭就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床上的紀箬身上,白尹還沒來的急去仔細看紀箬的臉,卻先被紀箬身上的血給吸引住了。
只見雪白的床褥之間,赫然是一團濃重的血色!妖冶的紅色,讓紀箬看上去仿佛是一朵盛開的地獄之花。血水已經染紅了他全部的衣衫,看不出他衣服本來的顏色。
然而與這鮮明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紀箬的那張臉已經蒼白的不像樣子,那顯然是失血過多所致!
在沒有見到紀箬之前,白尹曾經在心中無數次想象這傳說中的變態之人應該是個什么樣子——他總覺的紀箬的樣貌理應同他的心腸那樣蛇蝎,但是如今看來,他的相貌竟是算不得多美,至多是中人之上的姿色。
“怎么?如今可看清楚我長得是什么樣子了?”即使是失血過多,紀箬還是敏銳的發現了白尹的目光。
而直到紀箬一開口,白尹才忽然意識到紀箬的不同,明明是長得如此淡雅的一個人,不料一說起話來,臉上的的表情竟是意外的豐富多情,他的唇角似始終噙著絲笑,那樣子仿佛是能看穿所有人的心事一樣。
白尹皺眉看著他身上的血,他現在覺的不需要自己出手,眼前的這個人也要死了。
紀箬看白尹不回答他,卻也沒有生氣,反而繼續笑了笑,繼續說道:“你不說話?好!到跟白半世是一個臭脾氣。不過我今天總算是看見了燕宛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了——”
白尹聽到心心念念四個字,那雙眼睛卻也按不出是什么表情。
紀箬沒心情看白尹的表情,反而是立刻轉過眸子,對著崔大夫狠狠瞪了一眼:“你磨磨唧唧把脈把么多久了!趕緊止血!”
他這一動怒,位于心臟附近的傷口再次涌出了大量的鮮血!
白瑛看著這一幕,幾乎就要沖上去了,然而他只往前沖了一步,就被白尹一伸手給攔住了。
只見崔大夫被紀箬一句話給嚇得幾乎要跟紀箬的臉一樣白了!他哆哆嗦嗦看向白瑛,又哆哆嗦嗦看向紀箬:“這、這是雀啄脈、這位公子的脈象,如同雀啄、似有似無已經、已經是失血過多。就算止住血,這人脾氣也將要斷絕!”
“既能止住血!你倒是快給我止住!沒指望你來救我的命!”
這話一出口,崔大夫忙手忙腳亂的扒拉起了自己的藥箱子,開始給紀箬處理傷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尹突然來了一句:“雀啄脈是必死之脈。你已經命不久矣,何必浪費人家大夫的傷藥。”
白尹雖然不是很懂醫術,但是關于那些重要的脈象,卻是知道一些的。
“我命不久矣?”紀箬聽著這話,卻是又開始笑了,“只怕,命不久矣的,是你家的小阿司呢。”
“你胡說八道什么?”聽到這里,白尹周身忽然散發出了一股凌冽的寒氣。連身邊的白瑛都開始有些忌憚起來。
“我可從來不會胡說八道,你的阿司——不,又或者說是我們燕宛從我們哪里離開的時候,身子就已經不大中用了,對來之后,又被你們那個皇上折騰來折騰去,只怕現在身上僅剩的那點元氣,也要不行了——不信你等會兒讓這位大夫去給他瞧上一瞧。看他的脈象是不是猶如輕刀刮竹,來回不暢?這是氣血郁結、津液虧損、精虧血少的病癥。加以時日再不加以調整,他的脈象必定寸脈下不至關,陽氣斷絕,必死無疑!”
崔大夫聽到這里,忍不住抬頭又看了紀箬一眼,那種表情是人都能看懂——紀箬說對了!
“還不都是你!”白尹臉色一下子就青了,抬腳就要往床上走去,看樣子大有生吞活剝了紀箬的架勢!
白瑛眼疾手快,連忙從后面抱住了白尹:“你、你別沖動——”
“別沖動!”白尹恨不得一胳膊肘子把身后的白瑛給捅死,“阿司好好一個人被他禍害成那個樣子!你到還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