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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尹?”
燕宛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撫摸身邊的床,但是入手的只是一片空蕩蕩的被褥。請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說
“你醒了?”白尹的手悄無聲息地伸了上來,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蒼白的手。
“這是什么地方?”燕宛感覺自己一說話,腦仁就有些疼,耳朵也嗡嗡作響。
“這里是客棧,剛才看你在我背上睡著了,我怕你在我背上睡不好,所以就近把你給背了回來。”燕宛眼睛微微瞇著,卻也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白尹能感覺自己手里的那只手,軟軟地沒有力氣,他再瞧瞧燕宛的那張臉,到似乎是疲憊的很,好像下一秒還能再睡過去一樣。
“你還想再睡么?”
白尹將自己的手從燕宛的手里抽了出來,想給燕宛掖掖被角,然而燕宛卻跟出一只手去抓住了白尹的那只手,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算了,再睡我要成什么了——你給我口水吧。”
白尹聞言將燕宛從床上扶著半坐了起來,燕宛垂著眼睛,細密打卷的睫毛,讓白尹微微有些發(fā)怔。
白尹從一邊的桌子上揀了一只碗,倒了杯溫水送到燕宛唇邊。
燕宛的唇,感受到碗沿,于是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巴,但是他剛張開嘴巴,白尹卻發(fā)現(xiàn)燕宛的眉頭不知為何就皺了起來,白尹幾乎以為燕宛是毒癮又犯了,但是燕宛忽然一把推開了白尹的碗,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后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白尹不知為何竟是隱隱感覺燕宛咳嗽的似乎不是很對勁,于是忙將燕宛掩口的那只手抓了下來,然而燕宛的手心依舊是白生生的,什么都沒有。
燕宛似乎是察覺到了白尹的緊張,他反而是笑了一笑:“怎么?以為我要吐血?”
白尹被他猜中了心事,但是他還是將燕宛的手又松開了:“好不容易才將你弄回我身邊,你要是吐了血,那我不是虧大了?”
燕宛聽到白尹這樣說,忍不住又笑了笑:“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這條賤命,當(dāng)年在亂葬崗里沒交代了、也沒在昆侖交代了、更沒在西涼交代了——怎么、怎么會那么在這個時候——”
燕宛話還沒說完,臉上突然一白,哇地一聲就真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白尹眼睜睜看著那口血被吐在了自己靴子上,一時間表情極為精彩。
“這、這是個意外。”燕宛忙舉起袖子擦擦嘴角,繼續(xù)解釋道,“吐、吐出來就好了。”
“還騙我!”白尹忍不住狠狠瞪了燕宛一眼,將燕宛的手一把搶了過來,“你當(dāng)我是傻子么?血也是能吐著玩的?”
燕宛冷不丁被他一把搶到了手里,一時間有些尷尬:“你、你急什么!反正是口血,死不了的!”
白尹才懶得聽他再解釋什么,只松開他的手,轉(zhuǎn)過身便跑去喊樓下的小二去喊大夫。
燕宛睡著的時候,還是上午。如今攏共也就睡了兩三個時辰,所以時間正好是下午,喊個大夫來還是可以的。而且如今臨近年關(guān),在這京中住店的人倒也少了,小二也是得空,于是立刻就跑去喊了大夫來。
而那大夫倒也不是別人,正是上回從壽寧王府出來后,給燕宛上傷藥的那位!
這老頭風(fēng)塵仆仆背著一個藥箱子,看起來到挺忙的,給小二領(lǐng)上來的時候還在哪里念叨著:“呦!您說說您說說,這都傍年根了,怎么還凈些有病的呢!真是的——”
老頭一進門,一看見是白尹那張臉,那張臉立刻就笑成菊花了:“呦!又是客官您呢!您娘子——啊!不,您朋友又磕什么地方了?”
老頭估計一進來的時候看白尹臉色不善,所以想要開個玩笑,哪知這玩笑開出去了之后,白尹的臉卻是越加鐵青了。白尹只狠狠瞪他一眼。老頭立刻噤若寒蟬,小跑著上去給燕宛把脈。
他一看了燕宛的臉,卻是忍耐不住有些發(fā)愣:“呦!您這臉是怎么了?是給人打了?”
燕宛有些尷尬,但是還是僵硬的點了點頭,那老頭只嘆息了一聲,將自己藥箱子放在了一邊的床頭柜上,一邊收拾著自己家伙事,一邊感嘆道:“公子你說你人雖是長得漂亮,但是打起架來也不能這樣不顧惜自己臉呀!你看看——”
“廢話說夠了么!”白尹眼下簡直是心急如焚,他真是不知道這大夫那里來的這么多話!
老頭給白尹這一嚇,只嚇得心肝俱顫,哆哆嗦嗦就忙將手指搭在了燕宛的手上。
他不是頭回給燕宛瞧病,上回給燕宛瞧病的時候,大夫因為感覺燕宛皮外傷,所以只是粗略給他用酒水洗了洗傷口,這一次他倒是頭回給燕宛把脈,他這手指頭一搭上去沒有多少時間,老頭臉色終于開始嚴肅了一些。
白尹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老頭異樣的臉色,于是忍不住踏上去一步追問道:“你這是什么表情?為什么會吐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頭沒搭話,只是仔細端詳了端詳燕宛的臉,而后又伸出手來想撥弄幾下燕宛的眼皮,但是老頭手剛伸過來,燕宛下意識就躲。自從經(jīng)歷了文衷衷的事情,他很討厭、又或者說是很害怕有人會碰他的眼睛。
老頭沒碰到燕宛的眼睛,似乎是有些失望,于是忍不住搖搖頭,繼續(xù)說道:“公子、公子這個怎么說呢——”
“很嚴重么?”白尹幾乎是抑制不住了,跑到了燕宛的身邊。
老頭微微搖頭道:“公子你最近是不是、是不是多汗多夢,神情倦怠,頭發(fā)干枯多有脫落?”
燕宛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但是還是點點頭。
“而且容易情緒激動,思緒飄忽,不在狀態(tài)?時常喜歡發(fā)呆?”
白尹聽著這話,只低頭瞥了燕宛一眼,燕宛表情有點發(fā)怔。白尹只好替燕宛回答道:“的確是這樣。”
“公子可否張開嘴巴給我看下?”
燕宛遲疑了一下,但是還是搖搖頭:“我今晨似乎有些上火,口里生了瘡,沒來的急漱口。”
老頭聽了這話,卻是點點頭:“這便是了,我其實正想要問這個問題——只是看公子的癥狀,其實倒是像極了水銀中毒。”
“水、水銀中毒?”白尹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你什么時候接觸水銀的?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