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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早就猜到佳容會選擇這一間藥鋪店,倒沒有多勸什么,會多嘴說一句,只是因為他覺得那間更大的店鋪更好一些。
但到底是買給佳容所用,她的喜好自然更重要一些。
“你看看想怎么裝修,若是沒有特別的想法,我就請人過來重新裝修一下就可以開業了。”
佳容一副地主的模樣將不大不小的店鋪里里外外的巡視了一遍才說:“前面的店面倒好,就是后院里住人的地方,派人好好修葺一番,到時候我們可能會搬過來住。”
“我們?”孟初挑高了眉。
佳容睨了他一眼,說:“你想得美,我這里的我們可不包括你,我是說我大姐她們。”
孟初目光閃了閃問:“銀杏婆婆也會搬來住嗎?”
佳容對于銀杏婆婆的態度可沒有一點把握,模糊的說:“我還沒有和師父說過,但要不要來,要看師父自身的意思。”
孟初倒不掩飾他的真實目的,坦率的說:“若是銀杏婆婆也搬來的話,我們就在鎮上置一處房產。”
佳容這次倒沒有笑話孟初,畢竟孟初來下河村本就是為了找銀杏婆婆治病,自然是銀杏婆婆去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
“好啊!”佳容一口應下的同時,不忘調侃的說:“看樣子我得努力說服師父才行,不然的話,到時候我還得兩頭跑。”
孟初不留余地的說:“當然,我不可能放任你一個人住在這里。”
佳容嘀咕了一聲,“霸道。”
但對此倒并無太多反感,畢竟早在第一晚上被抓回去時,佳容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
孟初現在的行為,很明顯在和她培養感情,又怎么可能還會放任她獨自搬走。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想得到這一點。
看完鋪子后,孟初當即便和賣主買下了鋪面,然后便帶著孟初去了酒樓。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上酒樓。”佳容站在包間的窗戶前,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有感而發。
孟初說:“你要是喜歡,以后我們每天都來。”
佳容燦爛的回眸一笑,“你這樣好像在追求我一樣。”
孟初低笑一聲,沒說什么反駁的話,只道:“身為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妻子這點小要求都滿足不了,怎么配為人夫。”
佳容揚高了眉,怪笑的說:“倒不用每天都來,只要我想來的時候,你能陪我來就行。”
孟初話沒有說滿,留有余地的說:“只要我有空就會陪你來,若是沒有空的話,你可以找朋友陪你來,或是等我忙完了再陪你來。”
“說得好像就你很忙一樣,我也很忙的好不好!等到醫館開起來了,我就是大老板了。”佳容小腰一插,脖子一揚。
孟初搖首一笑,不和佳容逞口舌之快。
酒樓上菜倒快,一會就端了上來,佳容吃了兩口點評說:“這東西還沒有王喜做得好吃。”
“這是當然。”孟初答得理所當然。
佳容免不得又好奇的打探,“王喜是跟誰學的廚藝啊!怎么只學了兩年就有這樣的水平了啊?他師父應該很厲害吧!”
孟初睨了一眼佳容,說:“我說了你又不信,還是不要問了吧!”
佳容這人最討厭人家說話說一半的,當即纏著孟初問:“你倒是說說看啊!你不說怎么會知道我不信呢!”
孟初一本正經的看了一眼佳容,才緩緩道:“跟御膳房的大廚學的。”
“呵呵,呵呵,你又忽悠人。”佳容一頓尷尬的訕笑。
孟初無奈的說:“看吧!就說你不會信。”
佳容瞪圓了眼,沒好氣的小聲嘀咕,“尼瑪,這種事情叫我怎么信,隨便嫁一個人就嫁給了前太子,這尼瑪比中*彩的機率還要高一些。”
“中*彩那是什么東西?”孟初是習武之人,耳力敏銳,也正是因此,他才敢在公共場合和佳容說這樣的話,因為他清楚旁邊沒有人偷聽與監視。
佳容嘴角一抽,習慣下又說了現代話,吱唔的解釋,“沒什么,就是打一個比方,大概意思是指賭博發了大財。”
“噢……”孟初意味深長的看了佳容一眼,也沒有追問。
佳容俏皮的吐吐舌,不敢再胡言亂語,乖乖的吃起東西來。
她不知道的是孟初早就因為她的這些古怪言形查過她幾次了,若不是他不信鬼神,只怕會真的相信水鬼上身那種荒誕的事情。
兩人用過飯,在鎮上晃悠了一會,就回了下河村。
剛到下河村,就在熱心的村民拉著佳容說:“你怎么在這里,大伙到處在找你!”
佳容一臉懵樣的看著面前的人,不解的問:“找我干什么?”
“你還不知道吧!你奶奶不行了,現在正吊著一口氣等你回去呢!我們都找了你一天了,你去哪里了?”來人說話又快又急。
佳容愣了一下,反問:“我奶奶?”
緩了下才明白過來,情緒激動的問:“長福奶奶不行了?”
“對啊,你趕緊過去。”
佳容聽到這話,瞳孔猛的一睜,拔腿就往長福家里跑。
長福奶奶雖然為了長福對佳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她的為人還是很好的,這會人快不行,鄉里鄉親來了不少了,想要送她最后一程。
“你總算來了,趕緊進去,你奶奶正等著你。”
佳容剛到,就被眾人七手八腳的推進了房。
房間里清靜多了,只有銀杏婆婆,村長和長福三人。
見到佳容來了,村長忙說:“你總算來了,快來和你奶奶話別。”
佳容上前,看著長福奶奶蒼老的病態,有些難過的說:“對不起奶奶,我來晚了。”
長福奶奶滿是疲憊的用力睜開了眼,費力的說:“你來啦!”
“嗯!”佳容用力嗯了一聲,握住長福奶奶的手。
“來了就好。”長福奶奶說完這句話就疲憊的粗喘了兩聲。
佳容看著難受,對她說:“長福奶奶,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一會兒。”
然后她一邊替長福奶奶把脈,一邊看向銀杏婆婆問:“師父,還有辦法嗎?”
銀杏婆婆無力的搖搖頭。
長福奶奶能拖這么多天已經不容易了,再拖下去,不說她本身要受極大的痛苦,她的身體也是承受不住的。
長福在一旁哭得眼睛都紅腫了,之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這會又因佳容和銀杏婆婆的對話而再次決堤。
長福奶奶能撐到這時候就是一心牽掛長福這個孫兒,聽到他的哭聲,又困難的睜開了眼,但話卻是對著佳容說的。
“佳容,奶奶要走了。”
佳容有些感傷的看著長福奶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寬慰她,畢竟長福奶奶這已經是彌留之際了,騙她說她的身體會恢復會好的,已經不現實了。
“奶奶臨走前有一個愿望。”
長福奶奶一說這話,佳容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接口說:“奶奶你放心好了,我以后會好好照顧哥哥,我會給他挑一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做媳婦,讓他生活得衣食無憂。”
長福奶奶嘴角努力的揚了揚,又對長福說:“你以后要聽佳容的話,奶奶要去找你爹娘了,以后不能再照顧你了。”
長福吸著鼻子,啞著聲音說:“奶奶,我舍不得你。”
長福奶奶憐愛的看著長福,渾濁的眼里冒出大量的淚珠,又對村長和銀杏婆婆說:“我以后不在了,我這孫兒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麻煩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擔當一些。”
“嗯,你放心吧!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他的,村里這么多人,總不會少了他一口吃食。”村長語氣沉重的保證。
佳容聽到這話,猛的想起什么,忙說:“奶奶,你等一下,我把屬于哥哥的田地買回來了,地契放在孟初那里,我去讓他拿過來給你看看。”
長福奶奶的雙眼因聽著這話,陡然發亮,嘴里含糊不清的說:“好好好,我總算能安心的去見他爹娘了。”
佳容鼻子一酸,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快步跑出去,就見孟初并不在門口等她,便隨便叫了一個村民讓他去通知孟初,只說把屬于長福的那個東西拿來。
佳容故意沒把話說清楚,也是怕事情到時候傳到童娘子耳里,她肯定又要鬧了。
平日里,佳容倒不怕童娘子鬧,但是今天童娘子來鬧的話,她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做些瘋狂的事情。
房間里,長福奶奶一遍又一遍費力的交待著身后事。
其實來來去去就那么一件事,就是讓佳容他們照顧好長福,對長福的各種牽掛。
由于佳容三人都能體諒長福奶奶的心情,倒沒有人嫌啰嗦,反倒一遍遍附和著。
沒過一會,孟初就來了,送來了長福家的田契。
佳容有些震驚的問:“怎么這么快?”
“嗯?”孟初難得懵了一下。
佳容問:“我剛讓人回去找你,你沒遇上嗎?”
孟初不解的問:“什么事?我剛送你過來后就直接回去了,想著長福家里這種情況,他的奶奶或許會在臨終前想看到這份田契,所以我就立刻拿了過來。”
“你真棒!”佳容毫不吝嗇的夸了一句,然后扭身又沖回了房間。
對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長福奶奶說:“奶奶快看,田契我拿回來了,我拿回來了。”
長福奶奶不識字,但是這份田契在她手里多年,現在雖然經了兩次手,但是上面的字仍舊沒改,她感嘆的輕撫著,“拿回來就好,拿回來就好。”
“是啊是啊!拿回來了,奶奶放心,我以后肯定照顧好哥哥,你不要擔心他,他會過得很好的。”佳容只能不斷的保證以此來安慰長福奶奶的心。
就在她說得正起勁的時候,長福突然竭嘶底里的叫了一聲,“奶奶……”
佳容僵硬的低下眼,就見長福奶奶嘴角揚著笑,握著那張田契與世長辭了。
“節衰,你奶奶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不要讓她走也走得不安樂。”村長語重心長的拍拍長福的肩。
長福又怎么懂得這些,只知道與他最為親近的奶奶過世了,猛的一下跪在了床邊,搖著長福奶奶的身子,說:“奶奶,你醒醒啊!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佳容素白的小手搭在長福的肩上,安慰說:“哥哥,我們讓奶奶走好。”
“奶奶……”長福不管不顧的趴在長福奶奶的身上大哭。
這種事情,身為醫生的佳容其實見得不少,但每一次都會讓她深有感觸,特別是這一次,就是她身邊親近的人。
屋里,長福響亮的哭聲傳了出去,屋外瞬間便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一個個都唏噓不已。
等到長福哭累了,佳容才對村長說:“村長爺爺,我和哥哥年紀都小不懂事,奶奶的喪事就麻煩您替我們操辦了,有需要用銀子的地方也不要給我們省,最主要的是讓奶奶走得舒舒服服。”
佳容說完,就掏了十兩銀子給村長。
村長推拒的說:“這哪能要你出銀子。”
佳容無力的扯了下嘴角說:“村長爺爺就收著吧!我雖然做她孫女的日子不久,但總歸是名正言順的孫女,這銀子自然該我出的。”
村長看了一眼不頂事的長福,沒再說什么,接過銀子說:“那好吧!你們在這里陪著她,我去準備后事。”
“麻煩了,村長爺爺。”佳容沖著村長點點頭致意。
等到村長出去后,佳容才對銀杏婆婆說:“師父,你去跟孟初說一聲,我今晚就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里給奶奶守夜。”
“嗯!”銀杏婆婆沖著佳容使了下眼色說:“你讓長福出去,我幫著你給她先換衣服。”
佳容愣了下,才想到要給長福奶奶換壽衣,她剛本想讓村長和銀杏婆婆都先出去,她和長福留下來,安安靜靜的陪著長福奶奶走這最后一程,這會看來,怕是這種想法要延后了。
“長福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師父要給奶奶換衣服。”怕長福聽不懂,佳容特意細細說明,“奶奶這會是去天上見你的爹和娘,自然要收拾得干干凈凈,是不是?”
長福乖巧得讓人心疼的回答,“我知道,我娘過世時,奶奶也是這樣做的。”
說著,長福便起了身,留戀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長福奶奶,才對佳容說:“佳容,我奶奶怕疼,你輕點。”
“我會的!”佳容感嘆的應著,聽到長福這話,她都忍不住要落淚了。
明明是一個乖巧到讓人心疼的孩子,卻因為智力的原因,自小就承受了許多他不該承受的事情。
長福出去后,銀杏婆婆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壽衣壽鞋,感嘆的說:“好在她還有你打點。”
佳容抿抿唇,不知道該接什么話,想告訴銀杏婆婆,她會侍候她終老,但想來又不對,這話像在咒她似的,但不說的話,又怕銀杏婆婆心寒。
“女人這一生還是得有一個好的歸宿,若是可以的話,你就和孟初好好過日子,早點替他開枝散葉,別走了師父的舊路!”銀杏婆婆有感而發,根本不是想到了她的未來,而是想到了佳容。
畢竟她和佳容相處這么久,早就清楚她是什么樣的人了,自然不擔心她自己老了沒人養,她就怕她百年后,佳容走了她的舊路,佳容老了會無所倚仗。
“師父!”佳容感動的看著銀杏婆婆。
銀杏婆婆倒沒有再多說什么,動作利落的替長福奶奶換好了衣服,又整理了面容。
最后確定一遍,見一切都收拾好了,這才說:“我出去叫長福進來,你們姐弟就在這里好好陪著她,有什么事就叫我。”
“師父,辛苦你了。”佳容感激的點點頭。
銀杏婆婆本不是煽情的人,自然也不會接什么話,直接走出房后,不差片刻,長福就進了屋。
他安靜的走到床邊坐下,雙眼黯然的盯著長福奶奶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