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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撓撓頭,正糾結該不該坐過去,突然旁邊伸出一只手掌扯住了他的袖子,扭頭看去,原是一相貌憨厚的農家大哥,身形壯實,皮膚黝黑。
來人指了指地上兩個盛滿新鮮蔬菜的籬筐,憨笑道:“小兄弟你好,我是李家村的李大壯,你叫我木頭也行。”
蒼天彎腰施禮:“原來是大壯哥,在下蒼天,不知有何指教?”
“蒼天?這個名字好熟悉啊……”李木頭想了半天,卻是沒想起來在哪里聽過,便當作自己記差了,又恐失了禮數,也學著蒼天的樣子抱拳作揖,只是動作還沒做完,自己便不好意思先紅了臉,呃,想來是紅了臉的,雖然黢黑的面孔看著不甚清晰。
李木頭面滲微汗,拘謹笑道:“呃,那個,我之前沒遇到過小兄弟你這樣的,嗯,做得不倫不類了些,你別笑話我就行。”
蒼天灑然道:“大壯哥你性情直爽,這有什么好笑話的。”
“嘿嘿,小兄弟你才是知禮數會說話。”李木頭赧然一笑,客套了一句,才問道,“小兄弟,你是住在北街吧?”
“嗯,是啊,大壯哥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見過你這只箱子和里面的鐵具好多次了,對了,我和陸小默兄弟熟得很!”
“啊,原來你就是總送給我們菜吃的那位大哥啊,三哥時常提起的。”
“三哥?你說陸小默還是千沉?”
“三哥是陸小默,叫千沉的是我大哥,嗯,我們兄妹八人,我是小七,后面那個,喏,那個是靈兒,這位是云鬼姑娘。”蒼天向身后一指,而后又介紹李木頭道,“靈兒,這位大哥叫李大壯,大壯哥就是經常送蔬菜給我們的那位。”
靈兒甜甜一笑:“大壯哥好。”云鬼亦點了點頭。
李木頭有生以來還從未見到過如此貌美的女子,更不曾有這樣的女子向自己溫和問好,不禁漲紅了臉,這次是明顯漲紅了,他擺擺手,囁囁喏喏道:“嗯,好好,你們也好。不過那點蔬菜真是不、不算什么,陸小默兄弟送過我好幾副那啥、鐵犁、鐵鋤頭呢,那可比一點蔬菜值錢多了!”語句斷續,好歹是囫圇說完了這段話。
不怪他如此失態,別說是他,其余人等又何曾見識過這般靈氣動人的姑娘,旁人擁堵時正煩躁著,隨意一瞥,看到二人就再也挪不開眼球,只見一個清新似出水芙蓉,一個清艷若遮霜寒月,只一霎心頭的煩躁便消失不見蹤影。
唇上生須的少年人目瞪口呆如見天仙,衣衫陳舊的農戶丁拉直衣角扯平褶皺,珠光寶氣的富家子挺正腰板紙扇輕搖,各色男子紛紛都湊將過來,那衣著富貴的豪門子弟輕咳一聲,紙扇一闔敲在手上,目含深情,朗朗開口:“應知命里不是君,奈何情意已深深。情深似海空情深,只把惆悵同酒斟。酒滿愁腸滿冰輪,好景良辰淚暗噙。多情莫笑我如今,一種相思獨自吟。”歌罷又抑揚頓挫地頌道:“多情莫笑我如今,一種相思獨自吟啊……”
“噗哧!”靈兒忍耐不住,笑了出來,眾人只覺天光比之都悄然黯淡了三分,一時看呆。
云鬼不解問道:“靈兒,你笑什么?”
靈兒被眾人盯得好不自在,壓抑著笑容附在云鬼耳邊:“我在笑他念得好爛啊,比七哥差遠了。”
“蒼天他會填詞作詩嗎,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七哥作得還很好哩!”
長街東頭,四騎緩緩停下腳步。
一騎在前,其余三騎落后一個身位跟在后面,只見最前那騎上一人體態臃腫,錦繡衣裳被其撐得欲裂,軀干之上不見脖子直接一頂肥碩頭顱,臉面浮腫,眼窩深陷,一看便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之輩,正詫異著什么坐騎能生生承受他那二百多斤的重量,向下看去才知竟是一只斑斕猛虎!
跨坐猛虎的那人搖著肥頭大耳,眼睛瞇瞪著不知是已經睜開了還是昏昏欲睡,他口氣虛弱,卻是頤指氣使:“前面怎么那么熱鬧,你們去個人瞧瞧,一會父王就駕臨了,可別出什么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