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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三五芳華的少男少女一路小跑回來,眼見望得到巷子了卻還是被突降的細雨淋了個正著。
蒼天無奈苦笑,停下來撐起寬大的書生袍袖為身旁的少女遮雨,步子倒不緊不慢了。
靈兒只得也放緩腳步,問道:“怎么不跑了?”
蒼天高深道:“既然此處有雨,前方亦有雨,又何必費力從此處雨里跑到前方雨中?”
“……”
“開玩笑的啦,跑得快了,衣服上會被濺到泥點的。”
“啊!”靈兒聞言這才想起,小心看了眼身后,發(fā)現(xiàn)并無濁點泥斑,便放下心來,隨他一齊慢步向家中走去,心里則因他為她遮雨的動作而感到甜絲絲的,念著下雨倒也是個好事嘛。
兩人今年都是十五歲的年紀,接觸修煉已有五年,雖說蒼天生性好文不好武較其他兄弟只有師級修為,放在外人眼里卻也是天資過人之輩了,因而即使是“慢步”走著,亦比尋常人快了三四分,俄頃兩人便轉(zhuǎn)過巷子進了家門。
宅院早非當初新來時的慘淡光景,庭院中間幾處花壇相對,里面花繁似錦繡,在雨水的洗禮下更顯生機盎然,正對著門口的是柴房,灶突上幾縷炊煙裊裊飄出旋又被雨點打散,應(yīng)是大哥千沉在生火煮飯,這種事向來是他做,正靠北墻面南橫亙的二層閣樓格局上倒是未有太大變化,只是門窗磚瓦都已煥然一新,東北角處是……東圊,嗯,也就是茅房,這就不多說了,茅房南面有一株柳樹,枝繁葉茂郁郁青青,更有不知羞的枝條兀自學那紅杏探出墻外絲縷垂絳,最后是靠著南墻挨著門口的一處倉庫和鑄劍室。
兩人穿過庭院一俟進到正廳,便聽六哥林轅在旁邊打趣道:“呦,倆人回來啦!”
實際上林軒林轅二人的相貌簡直可以說是同步變化,即便是他們這些家人也很難明確分辨開,只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他們也已摸索出了一定的方法:老五林軒性子較沉穩(wěn),而林轅則更為跳脫,故而一般的插科打諢者都是老六林轅,當然若是林轅突然作怪故作深沉的話,那也只能請恕他們無能為力了。
蒼天和靈兒只是點頭一笑,果斷不接話茬。
林轅倍感無趣,忽而瞧見了靈兒手中拎著的桃花枝,笑道:“呦,靈兒去哪采花了啊,還是支桃花,是要走桃花運了嗎?”
他夸張做作地好生打量了蒼天、靈兒二人,繼續(xù)道:“哎,只是可憐了這支桃花了,本來插進土壤里還能存活,現(xiàn)在是活不了啦!”
靈兒大為緊張:“什么?它原本能活,我害死了它?”
“是啊,這桃樹枝嘛,長在桃樹上,就如同嬰兒生于婦人腹中,嬰兒墜地后便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而存在,這桃樹枝也是啊,它脫離母體之后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啊,當然能活!”
靈兒聞言苦著一張臉,慘兮兮地望著蒼天。
蒼天尷尬一笑:“咳,那個,話是這么說,但是吧……其實它不埋進土里也是能生長一段時間的……好吧,它不埋進土里最后肯定會死。”
靈兒捧著桃花枝,可憐自語道:“那我先給它放在水里種起來,等雨停了再種回去……”說著低頭走向自己閨閣,神情低落沮喪。
蒼天對一旁偷笑的廳內(nèi)幾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道:“我上去把書放下。”
“喂喂,真是放書嗎?”林轅擠眉弄眼,調(diào)笑打趣道,“你們可是兄妹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握著空瓷瓶去而復返的靈兒聞言如遭雷擊般面色慘白,手指瓷瓶掉落樓梯上,砰地一聲碎成一地傷心,恍然間淚水墜下如樓外淅瀝小雨,點滴敲打在心頭,而后決然轉(zhuǎn)身沖回自己房間,緊閉門扇。
自知闖下大禍的林轅懊惱捂嘴,悔之晚矣,其余幾人也七嘴八舌地紛紛指責起來。
蒼天苦笑,抬步拾階而上,走到少女房門前,輕扣兩聲,斟酌著開口:“靈兒,靈兒,我是七哥,開門啊。”
不見動靜。
“咳,靈兒,你開下門,我有話要對你說。”
仍不見動靜。
“……兄妹怎么了,我們又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也喜歡你。”
門忽的大開,少女眨著有些紅腫的大眼睛,懷疑又憧憬道:“真的?”
“呵呵,你猜。”
世間最是惹人愛,竹馬青梅兩無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