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某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蒼堂低下頭瞧了一眼那穿心之創,踉蹌一下跌在地上,順著目光仰望著天空。
忽然一個人影擠入他的視野,接著是兩個、三個,為首者白發蒼蒼,正眼神悲哀地看著他。
蒼堂牽強笑笑,想說些什么卻有血水先于話語漫出嘴角,聲帶一震卻只聞血沫咕嚕聲,他著了急,用力張嘴,然而心脈受傷導致連一絲靈氣都調動不了,只是徒然引起一陣劇烈咳嗽。
蒼茫抱起蒼堂,手指輕畫,空中一道元素漣漪泛起,轉瞬又消失不見,他猶豫了下,還是問道:“堂、堂兒,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蒼堂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閉目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什么,再次睜眸時眼中竟有血絲淚光隱現,他哽咽開口,將事情始末一齊道來:“堂兒自小是孤兒,靠沿街乞討為生,二十八年前臘月大雪,我于街邊受凍暈了過去,醒來時便見身處一密室之中,身邊有一青面黑袍人,正是那決凌……”
讓我們隨著蒼堂的視角,一起回到二十八年前,那年,有場大雪。
密室外朔風呼嘯,大雪紛飛,密室里決凌見他醒了,便道:“是我救了你。”
雖然聽著其嗓音沙啞如磨砂紙,令人膽顫心驚,小乞兒還是兀自鎮定下來,連忙跪地叩首:“小乞兒謝過大老爺救命之恩!”而后額頭貼地,不敢抬起寸毫。
興許是滿意他的表現,決凌點了點頭:“恩,心性不錯。小乞兒,我且問你,我有一場大富貴要送予你,你可愿接受?”
小乞兒當時不過九歲,私以為生死便是天下唯一大事,聽得出其畫外弦音,忙學著平日里從三教九流那里聽來的話,不倫不類道:“大老爺救小乞兒一命,恩同再造,但聽大老爺……呃,您說什么便是什么。”
“好,我觀你根骨上佳,是塊修煉的好材料,但你乃是親近金元素之軀,我卻以風屬性見長,如此便只能安排你去一個重修金屬性的家族,只是啊,我與這個家族素有仇怨,因而只得著你自己進入其內了,當然,待你進入之后,我這也有件事情想要你幫忙。”
小乞兒安靜聽到現在,小心翼翼地問了句:“臥底?”
決凌一臉贊賞地看著他,心想:此子根骨奇絕,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心性靈性,若是可能說不定便納其為子好生培養了,只是可惜,他確是金屬性之體啊。
小乞兒又是跪伏在地:“赴湯……小乞兒一定完成任務!”
決凌抬手覆于其頭頂,循循善誘道:“恩,我相信你可以。但是到時候你若有了消息,可怎么與我聯系?”
聞言小乞兒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心驚肉跳之余,小心問道:“大老爺可、可有辦法?”
“有啊,只是有些疼痛,所以你要忍耐一番啦。”決凌說著卻不顧小乞兒答應與否,擱在他頭上的手便稍抬一分虛握成爪,爪心隱隱有風漩流轉,攝其天靈。
小乞兒還未來得及拒絕,頓覺頭疼欲裂,有靈魂撕裂之苦,痛不欲生,想要抱住頭顱卻發覺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想要慘叫呼號卻發現連聲音也發不出一絲,只得表情扭曲、眼神驚懼地忍捱這恍若刀斧加身之痛。
好似過了一百年那么長,決凌終于停下了他的動作,小乞兒撲通一聲癱軟在地,臉色蒼白無血卻有青筋遍布,渾身抽搐痙攣不受頭腦控制,衣衫也已被汗水浸透。
他奮力睜開將要完全耷下來的眼皮,卻發現眼前黑袍人手中托著一顆幽邃純凈的圓珠,珠子里有一虛幻小人癱臥在地猶如另一個自己,他無力開口,只得在心里默念一句:“干、你、姥、姥……”而后眼前一黑便徹底暈厥過去。
期間渾渾噩噩地或睡或醒不知多少次,待他發現自己完全醒過來之時,已是又在那條街邊,又是大雪時分。他回想起那黑袍人之事卻覺得似乎那只是凍暈時的一場夢境,實際上什么也沒有發生,可細細品味卻感覺那撕裂之痛好像如蟻一般又爬過他的身體,令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身前有人突然笑出聲來,似是瞧他好笑,小乞兒這才回了神,發現是一個白袍華服、雙鬢微白的老者,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不算多老的老者見他樣子傻得有些可愛,不由伸手想要寵溺般地撫一下他的頭發。
小乞兒卻如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慌亂后挪出半尺,抱著雙肩貼著墻,眼神惶恐無助,那撕扯欲裂之感仿佛又臨己身。
老者心道他是之前受過欺凌,眼里閃過疼惜,伸出的左手翻覆一下掌心朝上,未說什么,只是笑著向他點頭示意。
那笑容溫暖和藹,緩緩地融化了周身積雪,又消融了周身不安寒意,小乞兒慢慢地也伸出右手,搭上那只寬厚手掌,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觸到了太陽一般暖意洋洋。
老者牽起他,放慢步子朝街外走去,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沒、沒有名字,打小他們就叫我‘小乞兒’。”
“他們是誰?”
“和我一樣,也、也是臭要飯的。”
“哦。我姓蒼,你便隨我姓蒼吧,至于名字,你自幼乞討受盡冷眼,但我卻希望你像其他人一樣不嫌自己卑微、堂堂正正,所以,你以后就叫‘蒼堂’怎么樣?”
“好……”
“那我便是你爹了,家里你母親,還有幾位兄長,還有一個妹妹。你們會合得來的。”
“恩……”
“恩?”
“爹……”
“哎,餓了吧,堂兒?”說著老者領著小乞兒,不,領著小蒼堂步入了一家奢華酒樓,甫一進去就有穿著華貴的好似掌柜一般的人物親自迎上來,跪在地上稱呼些什么。
“起來吧。”老者說著把迷迷糊糊還沒反應過來的他帶到身前,隨口朝那掌柜又說了句,“他叫蒼堂,也是我兒子。”
那掌柜剛剛站起一半身子,連忙又跪了下去,口中的話小蒼堂這次還是沒能聽清,不過隱約是“少族長”什么的。
接著的事小蒼堂仍在迷糊中度過,直至他酒足飯飽打著嗝從酒樓里出來,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爹,你是不是可厲害的大老爺?”
老者笑笑:“呵呵,一般。”
小蒼堂回頭看了一眼酒樓招牌,“蒼嵐樓”,當然他是看不懂字的,不過他倒沒少聽說過這處天嵐城最貴的酒樓,甚至連來這乞討都得是“厲害”的大乞丐才可以,像他之前就沒資格上這跪著來。
他感覺被幸福砸暈了頭,好似前些年的艱難辛苦一下子都被老天爺彌補了回來,于是欣欣然地問道:“爹,今天啥日子,我得記下來!”
“呵呵,神帝歷二十九萬九千九百七十年,十二月初三。”
“咦,初三,不是臘八節都早就過去了嗎?等等,九百七十年,今年不是第九百六十九年嗎?”他停下里問道,語氣嚴肅又透著股不安,好似期待著老者說錯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