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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猴大嘴不由的停住了腳步。互相對望了一眼,俱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可就在我倆對望的瞬間,黑影又消失了,接著,便聽到“絲絲”的響動聲突然暴漲起來,由遠及近,竟是奔著我們來了!我倆當即全身緊張,凝神戒備,也不知接下來黑影想要怎樣!
“走你!”猴大嘴突然怪叫一聲,一腳把我踹倒在了地上。
“你瘋……”我捂著摔的生疼的屁股,咒罵起來,可誰知剛罵了一半,眼前忽的一花,一道巨大的黑影裹雜著凌厲的勁風撲過了我剛剛站立的地方!黑影撲了空,強大的慣性直接帶著它撞上了不遠處的鐵床上!伴隨著一聲悶響,巨大的力道竟將它自己的身軀撞彎成了90度!
我趕忙爬了起來,急退兩步,嘴里罵道:“我去,這鬼東西從哪冒出來的!大嘴,你沒事吧!”同時也下意識的打量起眼前的黑影。因為提著礦燈的猴大嘴被它隔在了另一邊,缺乏光源的情形下,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瞧出個大概。
那是約有兩米來高的東西。上端似一個粗大的圓管,下邊則曲線分明,凹凸有致,似乎是一副女子的身體。難道.......難道這是一個人?不,不對!撞成這樣都不知碎多少根骨頭了,哪能一點骨折斷裂的聲音都沒?況且它還在慢慢的恢復……
“能傷我侯爺的東西還沒出生呢!不過倒是你,發啥呆呢?咋地,還看上人家了?要不你在這嫁了,回頭我再給你隨點禮?”猴大嘴略帶奚落的喊道。
“我呸,我這是在探查敵情,戰略性對峙,懂不懂!”我一邊還嘴,一邊朝側面移動著。沒時間管這怪異的管狀怪物是什么了,當務之急是往前走,找到出口逃離出去。但我實在不敢從它的旁邊直接穿過,只能趁它恢復身體的當口,繞個小圈,再與猴大嘴會和。
可我剛踏出兩步,那怪物突然身形一矮,趴在了地上,身體一起一伏,如毛蟲一般蠕動著,飛快的朝我撲來!我微微一愣:怪不得我方才沒有發現它的襲擊,原來是借著鐵床掩護,匍匐前進啊!那充斥雙耳的“絲絲”聲自然就是它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就這么一愣神的功夫,怪物已然來到了我的身前,暴起身形朝我撲下!
霎時間,勁風撲面。我心下大駭:這是什么速度?說是閃電都不為過吧,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此時的我已經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只得本能的往后猛撤。我的身后就橫著一張鐵床,屁股撞在了鐵床邊沿,身體猛的往后翻仰,直接躺在了床上。怎奈鐵床的寬度有限,不足以抵消我后退的力道。所以身體橫躺下后勢頭不止,繼續后仰,直到以床為軸心來了個后空翻,最后伴著一聲巨響迎面朝下的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結結實實,令我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像錯了位一般的疼痛!不過值得欣慰的是,在我后翻的時候,雙腳無意間踢飛了猛而來的怪物,算是躲過了一劫。
“好一記倒掛金鉤摘日月,身如蛟龍翻云斗,就是最后的狗啃屎太煞風景了!”猴大嘴的聲音由遠及近,顯然是在朝我跑來。我氣得七竅生煙:都什么時候了,破嘴就不能消停一會?不過眼下險境未過,我忍著疼痛開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忽然,我發現眼角的余光處有一團白色的東西正慢慢接近我的面頰,我趕忙轉頭,竟是鐵床上的尸體!原來我在翻倒的時候連它也一并帶了下來,此刻的它不知為何動了起來,正隔著白床單慢慢向我靠近,隱隱的還能聽到一些“咔咔”的骨頭碎裂似的聲。我的頭皮一陣陣發麻,心中則暗暗叫苦:難道還他瞄的詐尸了不成?不過不管它是什么,我是絕不想和它有半點肌膚之親啊。我掙扎著想要趕緊站起來,怎奈渾身酥麻,一時間竟使不上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越來越近。
就在這萬難的時刻,猴大嘴終于提燈趕到了!他飛起一腳將白床單踢進了鐵床下面,然后一把將我拉起,急促的喊道:“快跑!”
我被他拉的踉蹌了兩步,方才穩住身形,隨他一起跑起來。
“怪物呢?”我問道。
“屁股后頭呢!”猴大嘴頭也不回的應答著。我這才注意身后時近時遠的“絲絲”聲,心中一寒,暗罵來的好快。
“咱們不能走直線,那東西太快了!”我回憶著剛才黑影起伏前行的移動方式,那種方式肯定不擅長急轉彎。
前面的猴大嘴點頭說:“我們必須來個S型變陣,跑出凌波微步,順便找機會繞到另一邊去。這邊再往前跑就是死路了!”
當下我們圍著床繞了起來。在我們頻繁的變向下,那黑影果然無法再逼近,只能與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緊緊跟隨,可我們也找不到穿插到另一邊的空隙,迫不得已只能一直向前跑。又過了一陣,我們回到了先前昏迷的地方,被墻壁阻住了去路。
“可惡!”我喘息著朝著石墻砸了一下,狠狠的罵道。猴大嘴也背靠在墻上,朝我們跑來時的方向看去,臉色及其難看。
“事到如今,戰吧!”他幾乎是用牙縫擠出了這句話。然后將礦燈拋給了我,撩開自己的上衣,變戲法般的從褲子上拉開一個暗兜,從里面抽出一根長鞭。
長鞭一出,我頓覺眼前一亮。那是一根九節鞭,通體泛著銀光,上面紋有一條長龍,飄逸威嚴,纏繞著整個鞭身,龍眼處更是有兩顆紅色寶石,綻放著奪目的光彩。我看的眼睛都直了,雖然不怎么了解古董寶物,可這九節鞭一看就不是凡品!
“大嘴啊,你這褲子是多啦A夢的百寶袋?什么都有?不過咱能不能早點拿出來,讓勞苦大眾也能分享一下你藏在褲子里的小資生活?”我盯著那九節鞭,想起先前遇到各種險境都不見他出手,心中很是不爽。
猴大嘴尷尬的努了努嘴:“你懂啥?此物乃家傳之寶,喚為銀龍鞭,只能使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真舍不得啊!”
家傳?只能用一次?嘖嘖,必然是有點威力啦。我聽他如此說,也知道是要動真格的了,當下不再猶豫,撩開自己的上衣,把皮帶抽了出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武器了,還是受了猴大嘴的啟發,不過幸好褲子是松緊的,要不非得光了屁股不可。
黑影幾個騰挪就閃到了我們近前,在它剛要進入礦燈照射范圍的瞬間,忽聽猴大嘴一聲怪叫!那叫聲尖利猥瑣,難聽至極,但聲勢卻極其威猛,氣貫山河,悠遠洪亮,直震得整個房間內回音陣陣,就連怪物都為之一顫,僵在了原地。
我被他嚇了一跳,心說你小子好歹提前打聲招呼,這么一嗓子真是要把人嚇死的節奏!不過我也正巧借著微弱的光亮,好好的打量了一番鬼魅似的怪物。它的下半邊身體是一具凹凸有致的女性軀體,肌膚慘白,整個皮面都在緩慢的起伏著,似乎皮膚下并沒有血肉骨頭。而這軀體的脖頸以上并沒有頭顱,而是一個長滿硬毛的圓管狀東西,足有一米長,水桶粗細,頂端有一張裂開著的猩紅大嘴,森森白牙遍布其中,一絲絲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不斷從嘴中流出。
我看的渾身毛發盡皆豎立:這到底是什么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要真是日本關東軍100部隊的杰作,那我真得問候一下他們全家的女性了,變態也得有個限度不是?
身旁的猴大嘴不以為意,他之前已經瞻仰了怪物的“俊榮”,沒有太多驚訝,只是兀自揮舞起手中的九節鞭。早先聽他說自己是九節鞭什么什么宗師的正統弟子,冬練夏練的成就了一身的功夫,在東北也算小有名氣。現在看來所言非虛,剛剛幾次表現都很搶眼,絕對的練家子。此刻他終于拿出了自己的看家絕活,不禁令我萬分期待。
九節鞭在他手中越揮越快,我只覺眼前銀影閃動,耳邊呼呼生風。
“吾名鄭忘候,自幼師承陳化順,三歲起鞭,九歲走鞭,十六歲立鞭。起的是白蛇展翅鞭,走的是巨蚺奪丹步,立的是青龍戰天訣!今日一戰分生死,銀鞭定要立威芒!兒郎們且隨我殺盡眼前魍魎!破釜沉舟,以血鋪路!撥開云霧見青天,蕩清污濁乾坤現!”
猴大嘴句句鏗鏘,字字帶力,聽得我血氣上涌,躍躍欲試,只想大干一場!眼前的怪物似乎也為他氣勢所迫,一時僵在了原地。
“呔!”猴大嘴大喝一聲,長鞭出手。霎時間精芒爆閃,九節鞭勢如銀龍,直奔那怪物而去。我看他出手竟有如此氣魄,信心倍增,立馬跟上,手握皮帶嗷嗷怪叫著,沖向了怪物。
怪物未及閃躲,已被銀鞭牢牢的卷住。我見機會難得,立刻上前,用皮帶頭狠狠的砸向了它圓管一樣的頭部!可這一擊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那怪物出奇的柔軟,即便皮帶頭整個陷進了它的身體,卻似乎沒有太大的效果。
我暗叫不妙,好像這一下并沒有傷到它。不過說到底我只是個副手,猴大嘴的銀鞭才是擊殺怪物的利器!
想到這,我不禁回頭,想看一看猴大嘴接下來如何再出奇招!哪曾想這一眼望去,卻看到了無比蛋疼的一幕:只見鞭子的另一頭垂在地上,哪還有猴大嘴的影子?他已然跑到了怪物的后方,一副抱頭鼠竄的模樣,正回過頭來莫名其妙的盯著我。
我倆就這么大眼瞪小眼。許久,我才擠出一句話:“你……干嘛?”
“干嘛?當然是扯呼啦!還用說?”猴大嘴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要逃跑你不提前知會我一聲?”我則是擺出一副“去你妹的坑爹貨”的神情。
哪知猴大嘴氣得跺起了腳:“哎呦,哥哥,這旮可是關東軍的細菌研究所,眼前的怪物肯定就是被用來做實驗的中國人!我哪知道它還有沒有活銀兒意識?聽不聽得懂中國話?要是明說,穿幫了可咋整?所以才暗示你了啊!鞭子只能用一次!”
只能用一次……只能用一次?我反復念叨著,突然醒悟過來!敢情“只能用一次”是這么個意思?困住敵人,扔掉鞭子,溜之大吉?太坑了吧!我給氣的連話都快說不出了:“這九節鞭不是你丫祖傳的嗎?剛才舞的那么歡,嘴里還念念有詞的!”
猴大嘴則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廢話,舞的不歡騰能給你漲士氣?能唬住這老妖扒子?有種策略叫以進為退懂不懂?唉,默契啊默契,當年咱們的配合你咋都忘了?再說我祖傳的東西海了去了,大于一千塊的東西都是我家祖傳的!”
唉!我哀嘆一聲,懊惱不已。猴大嘴就這尿性,喜歡敵人朋友一起耍。我怎么就忘了!可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晚了。我趕忙收了皮帶,拔腿就跑!
此時在怪物眼中,我儼然就是煮熟的鴨子,怎么可能輕易的放過?只見它全身一緊,硬生生的把那九節鞭掙成了幾段!
我氣得怪叫連連:“猴大嘴!你身上的物件真是跟你一樣,中看不中用!”同時腳下玩命加速。無奈我與怪物的距離實在太近,它根本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動作,直接將管狀的大嘴張裂成血盆大口,像蓮花一般綻成了幾瓣,森森白牙泛著寒光,照著我的頭就咬了下來!
我避無可避,整個頭立時被怪物的大嘴吞了進去!霎時間,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滿頭滿臉都被灑滿了潮濕腥臭的液體,惡臭嗆得的我幾乎無法呼吸,脖頸處更是傳來一陣陣鉆心的劇痛,那怪物像是要將我的頭生生咬下來!我大叫著,狂甩手中的皮帶和礦燈,玩命捶打著怪物,腦中不由得浮現起了剛才的夢境,難道夢中的斷頭就預示著我的下場?
我拼命的掙扎著,但一切都是徒勞,我能感到自己的動脈似乎是被咬斷了,溫熱的血液噴涌而出,生命正從體內流失。
劇痛中,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放電影似的閃現起整件事情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