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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fēng),帶著南域地區(qū)獨(dú)有的馨香,蘇挽汐再一次見到北堂胤麒時,原本想要說出口的話還未來得及說便被北堂胤麒仔仔細(xì)細(xì)檢查了一番。
最終,在蘇挽汐驚訝的目光下,北堂胤麒的神色似乎是送給了口氣一般的拍了拍她的腦袋道:“這段時間,風(fēng)無痕沒對你怎么樣吧?”
蘇挽汐嘴角抽了抽,反問道:“他能對我做什么?你的問題好奇怪”說到一般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一起?”
北堂胤麒像是看待白癡一般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以為君凌天將你攆出去,我就會放心你一個人?”只是說到這里,北堂胤麒的神色突然變得凝重:“風(fēng)無痕去哪兒了?”
蘇挽汐沒有深想,老實答道:“他去南疆了。”
北堂胤麒挑眉,隨即想到九重圣宗這段時間的動作,了然之余卻也擔(dān)憂更甚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蘇挽汐不明白北堂胤麒此番話是什么意思,奇怪的打量了他幾眼道:“應(yīng)該是我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北堂胤麒回過神,沒有想要回答她的意思,反而鄭重的按住蘇挽汐的肩膀道:“小汐,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在蘇挽汐驚疑不定的神色下,北堂胤麒將子桑若然的事情全然告訴了她,也隨著北堂胤麒的聲音落下,蘇挽汐心中未解的謎團(tuán)盡數(shù)解開,然而知曉真相的她并沒有想象中的松口氣,反而被巨大的悲慟與憤恨包圍。
風(fēng)無痕早在十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那個灑脫隨性的男子,那個深夜與自己宿醉互訴心事的男子,就這樣死在了北堂胤麒的手中。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有來自心底巨大的恨意,可到了最后,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恨什么。
“是你害死了風(fēng)大哥!”蘇挽汐猛然推開北堂胤麒,莫大的悲痛自心底蔓延,她紅著眼,感受到失去一個知己的空虛和恐懼,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隨著北堂胤麒上前安撫,蘇挽汐想也未想,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北堂胤麒,你曾經(jīng)利用我也好,欺騙我也罷了,我顧念著你還有著一絲人性,我才會對你沒有半分防備,風(fēng)無痕是我的朋友,他被你所殺,你說我是不是該替他報仇?!”蘇挽汐指著他,顫聲質(zhì)問。
北堂胤麒料到自己說出這些之后,蘇挽汐必然會怨恨自己,但事到如今,他發(fā)覺事態(tài)發(fā)展已經(jīng)超出自己的估算時,他不得不將子桑若然這個瘋狂的隱患給曝光。
“小汐,我從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北堂胤麒伸出手,揉了揉微微泛紅的臉頰,垂著眸子苦笑了一聲說道。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稱不上良善,只是在她面前,他勉強(qiáng)將他原本的陰狠和手段悄悄隱藏的極好罷了。
但是,他曾真心想要放棄魔界的一切,與她安度一生,卻是真的。
蘇挽汐心中傷痛,目光悲切,思忖了片刻才發(fā)覺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廂情愿的認(rèn)為他是個好人而已,至始至終,她們的立場都不同。
強(qiáng)行忍下悲傷的情緒,抹去臉上的淚痕,蘇挽汐神色鎮(zhèn)定,目光有些冰冷的看著他,問道:“所以,當(dāng)初子桑若然用風(fēng)無痕的身份,故意引誘我去中原,以及北漠的異動,其實都是他的計劃?”
北堂胤麒點(diǎn)頭,頓了頓道:“包括逼君凌天入魔。”
蘇挽汐心中驚駭,子桑若然偽裝的太好,心機(jī)太深,他做了這些,一定不僅僅是想要逼君凌天成魔這么簡單,聯(lián)想到渾天盟的變故,以及林軒的死,蘇挽汐突然有些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若是為了報仇,他如今已經(jīng)讓天下大亂,君凌天身敗名裂,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不是么?
伴隨著蘇挽汐驚疑不定,憂心忡忡的模樣,北堂胤麒知曉她一時還無法消化,畢竟子桑若然的心思,他如今也摸不透分毫,若是因當(dāng)年復(fù)活君漓的籌碼,他或許還會幫自己,而如今,看似他推動了君凌天成魔,似乎魔界要因此振興,但北堂胤麒卻始終覺得,事情并非這樣簡單。
“北堂,你曾說過,你僅僅是想要接觸八荒封印,想要魔界子民能夠像從前那樣簡單的生活下去,如今卻煽動三界之戰(zhàn),到底是為什么?!”蘇挽汐話鋒一轉(zhuǎn),冷冷逼問。
北堂胤麒垂眸,聲音低沉道:“如今我也是這般想的,只是”
“只是什么?!”蘇挽汐怒道。
“光憑魔魂之力,無法撼動八荒封印,只有得到妖王之心的力量,才可以解開八荒封印!”北堂胤麒將君凌天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于她。
蘇挽汐心頭一跳,忽然目光閃爍,臉上浮起驚訝之色問道:“師父他其實也只是想幫魔界恢復(fù)生機(jī),并沒有想要侵占凡界的想法,是嗎?”
北堂胤麒心口莫名一痛,看著她布滿希冀之色的臉蛋,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原本君凌天與他商議過這件事,一開始,君凌天的確是這個打算,甚至打算將妖族自此帶入魔界,從此遠(yuǎn)離北漠荒蕪之地。
只是其中兇險,不愿讓她知曉,好在君凌天始終相信林軒,林軒也同樣相信君凌天,就在芷柔死去的當(dāng)天,君凌天所說的話都是真的,他本想在一場陰謀之中,假裝中計,最終的目的,只是想犧牲自己的名譽(yù),保三界安穩(wěn),順便除掉子桑若然這個幕后黑手而已。
只是那時北堂胤麒對君凌天也還不盡信,害怕他堂堂凌天圣尊做出這樣大的犧牲,其實是為了徹底消滅妖魔兩界,到如今,無論他信不信,他都別無選擇了。
就像如今的君凌天,因林軒死在他的手上,縱使那一擊并不致命,但眾人看去,就是他動手殺了林軒,現(xiàn)今的九重圣宗,已經(jīng)無人會相信君凌天,他真的已經(jīng)被推上了一個萬劫不復(fù)之地。
蘇挽汐經(jīng)歷這些年的種種,雖心智不同以往,但還是天真到令人惋惜,她抬著頭,滿臉希冀,似乎并沒有想到如今的局勢。
北堂胤麒心中嘆息,咬牙之后,淡淡的說道:“小汐,你也看到了三界之間的紛爭,君凌天其實也想要徹底平衡三界,想要帶領(lǐng)妖族與魔族共同進(jìn)入魔界,自此解開八荒封印,再想辦法修復(fù)與凡界的唯一裂口,至此,三界互不干擾,才能達(dá)到長久的和平。”
蘇挽汐聽著他的話,想起自己曾聽聞的人魔一戰(zhàn),也想起了許多年前,自己在殤合城歷練時,遇到的那個叫做沐離的妖狐,北漠那樣一個惡劣的地方,任誰都不愿久留,三界之間的彼此猜忌和相殘的確帶來了太多傷痛。
君凌天的目的,似乎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他為什么不將這些告訴自己呢?為什么要用那么多傷人的舉動和話語來對待自己?
“小汐,你聽我說完,”北堂胤麒見她神色變化,接著說道:“當(dāng)初我并沒有盡信君凌天,他同樣沒有盡信我,而他為了這件事不可出任何差錯,所以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防范,而你”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是他唯一的軟肋了。”
蘇挽汐心頭轟鳴,莫名卻復(fù)雜的情緒在心頭蔓延,她低下頭,沒有接話,北堂胤麒嘆息的揉了揉她的腦袋道:“而你也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子桑若然已經(jīng)知曉你就是他的軟肋,所以才會從你的身上下手,他自是不能再讓你受他人利用,才會故意疏遠(yuǎn)你。”
蘇挽汐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除了欣喜還有莫大的愧疚縈繞在心頭,北堂胤麒后面的話實在太過殘忍,但他此時也不得不說了。
“如果我早些將子桑若然的身份告訴你們,或許事情就不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如今的九重圣宗,沒有人再相信君凌天了,他也再也無法回頭了,”聲音落下,北堂胤麒關(guān)切的看著她,而她的臉色卻因這句話徹底變的蒼白如紙。
如果她早些知道風(fēng)無痕就是子桑若然,就不會被利用,林軒也不會死,如今的三界,也不會因此動蕩不安
可中間的這一切,終究與她有關(guān),她也是將事情推到這番境地的兇手,也算是她親手將君凌天推入了深淵之中!
“怎么會這樣”蘇挽汐身子一軟,險些就要坐倒在地上,北堂胤麒連忙扶住了她,心中不忍,卻還是開口道:“這里面,也有我的責(zé)任,所以接下來的事情,是真的不能夠再出分毫差錯了!”
蘇挽汐正色,強(qiáng)忍著身上的顫抖問道:“接下來,你們打算怎么做?”
北堂胤麒抿唇,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在九重圣宗還未攻打北漠之前,取得妖王之心。”
蘇挽汐沉默,突然開口道:“我有一個請求”
北堂胤麒苦笑道:“小汐,你實在不必與我這般生疏的。”
蘇挽汐垂眸,輕聲道:“北堂,我們之間發(fā)生了太多事情,但在小島上那段時光,我是不會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