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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汐縱使是在養(yǎng)傷,也從來都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主,風無痕很清楚這一點,就像在無盡海域時,他和北堂胤麒都很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女子不會因任何一個人而禁錮自己,唯一能夠使她畫地為牢的,是她的心。
她的心,依舊在君凌天那里。
風無痕跟在蘇挽汐身后,不過蘇挽汐并不知曉,她獨自晃蕩在大街之上,買了些點心,因為嘴饞在酒館門口來回走了許久,卻還是心有顧忌的喃喃自語了一番就離去了。
風無痕遠遠看著只覺得好笑,在南域近一個月時間,她嚷嚷著想要喝百花釀已經多次,還說起在南疆參加花酒節(jié)時沒能喝到佳釀,風無痕自然不可能真的讓她在養(yǎng)傷期間喝酒,并警告她若是敢喝酒,她的嗓子就再也無法復原。
方才她便在酒館門口想起了他的話,喃喃的罵了風無痕幾句便離開了,風無痕立即就聽到了她口中翻來覆去的那幾個詞,失笑搖頭之下,卻立即看到了從大道之上,遙遙而來的一隊人馬。
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風無痕想也沒有多想,飛身從屋檐躍下,一把將即將與北堂胤麒碰面的蘇挽汐拉到了側邊的巷子里。
他緊緊捂著蘇挽汐的嘴,悄聲在她耳邊道:“不要出聲!”
蘇挽汐被突如其來的風無痕著實嚇得夠嗆,瞪大了雙眼盯著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風無痕,許久之后,她的臉色越漲越紅,終是忍不住用力推開了風無痕怒道:“你干什么啊?!”
風無痕神色凝重道:“北堂胤麒帶著妖族軍隊來了!”
蘇挽汐聽到這句話時,腦中炸開一道刺耳的聲音,緊接著,她立即扭頭向著大道跑去,豈料此時妖族大軍已經遠去,遙遙張望,她看到的,只有一道熟悉身影,而她的目光卻只是微微一頓,便猛地垂了下來。
“不必看了,君凌天沒有來,”風無痕從巷子里跟了過去,見她神色失落,皺了皺眉道:“九重的人剛走,他們就來了,想來南域也不會再太平。”
蘇挽汐收回目光,突然臉色發(fā)寒的看向風無痕問道:“這一戰(zhàn),真的無法避免了嗎?”
風無痕搖頭,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君凌天叛離九重,奪取魔魂,勾結妖族,誅殺圣宗宗主林軒的罪名已經坐實。”
蘇挽汐咬唇,終是拉住風無痕的手臂,懇求道:“我想知道北堂胤麒打算做什么!”
風無痕默然,思忖了片刻之后搖頭道:“云巫族大營哪有那么容易”一邊說著,風無痕一邊想要避過蘇挽汐那雙水汪汪的雙眸,豈料蘇挽汐像是吃定了他一般,隨著他轉過臉而跟上前,仰著頭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來。
“好吧!”風無痕仰天長嘆,終是決定使用幻術,潛入喚神閣,暗中竊聽北堂胤麒與云巫族族長所談之事。
偌大的喚神閣,對坐著兩道身影,北堂胤麒著了一身霜色袍子,向來松散在身后的長發(fā)也束了起來,平日里的慵懶邪魅之色如今竟然也看不到分毫。
若不是蘇挽汐記得他心生不耐時摸鼻尖的習慣,差點以為此時端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他。
“我知道九重的人曾來過,也恩威并施了一番,不過,你們還是考慮清楚,九重圣宗向來帶領中原之地對南方一帶十分防范,難保不是想趁機削弱了你們”北堂胤麒好言相商,豈料對方卻是想要在這件事上保持中立的態(tài)度,他的耐心逐漸消失,摸了摸鼻尖,漂亮的眉頭逐漸皺起。
而云巫族族長身著深灰長袍,臉上帶著詭異而奇特的面具,看不到長相,單從聲音聽來,卻也不像是蘇挽汐想象中的糟老頭的聲音,反而是年輕男子爽朗的嗓音。
蘇挽汐驚奇的看向身側的風無痕,正要說些什么,風無痕連忙對她比了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蘇挽汐這才閉上嘴,在喚神閣窗外的大樹之上,老老實實蹲守著。
“南疆自分裂以來,兩族爭斗不斷,如今也是地廣人稀,再也經不起戰(zhàn)亂,而自古邪不勝正,九重圣宗畢竟為天下正道之領袖,我云巫族真的賭不起,”灰袍面具男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
北堂胤麒聞言,冷哼了一聲道:“自古以來邪不勝正?”他似乎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嗤笑之意道:“正邪對錯之分向來由強者決定,若你還記得昔年的凌天圣尊是何等風采,最好還是考慮清楚,妖魔兩界與九重一戰(zhàn)之后,若是九重勝了,你們巫族會不會因中立而過的比現在還要窩囊,若是九重敗了”北堂胤麒的臉上突然浮起奇異的冷笑,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族長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不過他臉上帶著面具,北堂胤麒看不到,卻也能從他身上的氣息感受到對方此時必然氣憤之極。
族長的確怒了,北堂胤麒沒有說完后話,但字里行間無不透著威脅,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已經出賣了他此時的憤怒,以及被北堂胤麒說中的擔憂。
北堂胤麒也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靜靜的端坐在那里,甚至也不去看族長,兀自端著茶盞品茗沉思。
時間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流逝,樹上的蘇挽汐也沒了耐性,正當她有些煩躁之時,北堂胤麒突然放下茶盞,淡淡道:“九重的人還未走遠,此時正在南疆駐扎地,想必仍在與黑巫族交涉,我來你云巫族的消息他們定然已經知曉,此時不知會不會氣急敗壞的來尋我麻煩呢?”
云巫族族長聞言,頓時驚怒起身,一手指著北堂胤麒,聲音顫抖道:“你這是在逼我?!”
北堂胤麒面對他的質問,淡定而從容的站起身道:“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族長頹然而驚愕的垂下手,后退了幾步之后,只得呆呆的看著北堂胤麒大笑離去,離去之時更是笑道:“喚神閣舒適極了,在下決定小住幾日,還請族長多多擔待!”
蘇挽汐嘴角抽搐,北堂胤麒這分明就是賴在這里不肯走,一定要逼著九重的人現身,逼著云巫族給出答復么?
九重圣宗的人此時在南疆黑巫族,北堂胤麒當年一身蠱術本就是在南疆所學,不知黑巫族又會是什么態(tài)度。
樹上的蘇挽汐陷入沉思,風無痕卻悄悄推了推她道:“我們該走了!”
蘇挽汐皺著眉頭,二人悄悄離開喚神閣,直到夜幕降臨,蘇挽汐都沒有再多說些什么,風無痕看著她這般心事重重的模樣,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直到云巫族大營在這樣一個靜謐的夜里迎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蘇挽汐的神色終于變了。
好在這場大火撲滅及時,并沒有造成傷亡,但原本精致古老的喚神閣卻因此遭了難。
蘇挽汐與風無痕二人化作云巫族百姓的模樣,混入人群中,隨著人流,駐足在外看著云巫族族長以及長老那方人正在廢墟處商討著什么。
蘇挽汐想起白天里北堂胤麒的話,一時擔憂更甚,四下張望,想要找到他的身影,而偏偏沒有看到北堂胤麒,卻看到了帶著十數九重弟子的潘雅馨。
此時潘雅馨依舊身著緋色長裙,只是簡單的發(fā)髻上,卻帶了一朵潔白的小花,她的神色冷漠,略微有些蒼白,顯然還沉浸在失去林軒的悲慟之中。
族長與幾名長老說了些聽不懂的語言,之后向潘雅馨行禮道:“仙尊,如今情勢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云巫族不想幫你們,而是我南域向來與中原一帶互不招惹,如今你們一來,我云巫族就突逢大火,其中損失暫且不提,若是日后我等喪生在三界一戰(zhàn)之中,我的族人又該向誰尋求庇護?”
潘雅馨聞言冷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北堂胤麒在哪兒?”
族長等人顯然怔住,還沒來得及說話,北堂胤麒那邪魅慵懶的聲音就遙遙傳了過來,緊接著,北堂胤麒一人的身影就這樣從人群之后,飛身出現。
“我竟不知九重圣宗的潘掌事,何時這般掛念我了?”北堂胤麒勾唇笑著,輕輕落在族長身側,卻沒有再看潘雅馨極為難看的臉色,反而看向族長,恭敬的行禮道:“在下仔細檢查了大火來源,發(fā)覺此火古怪的很,倒像是什么爆裂符所致”
“你少在這里栽贓嫁禍!”潘雅馨立即聽出北堂胤麒言下之意,上前一步冷然道:“君凌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