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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墨蕭揚了揚眉,漫不經(jīng)心地覷了琉璃一周,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梢?guī)Я私z愉悅,“公子說的是。”
聽著略帶調(diào)笑的語氣,琉璃只覺有些不悅,卻說不出為何,神色疏離地看著他,“蕭王爺既已回城,還不趕緊回蕭王府梳妝打扮一番進宮面圣?”清淡的聲音比南夜的晚風(fēng)還要涼。
梁墨蕭懶洋洋地朝后退了一步,這姑娘激不得,無論何種境地下都能神思清明地回擊,話語卻惡毒百倍,端看她的神情好似無所覺一般,抱肩道,“是是是,我這就回蕭王府。”
盛安城西南角,擠在一片普通官邸中的緊湊蕭王府,與這連綿樓宇的蕭園一比,真是小的可憐。
屋外明亮的光線正好打在琉璃身上,沿著房門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分明的分割線,梁墨蕭方才的一步后退正好令他退在了房門旁,頎長的身姿隱在陰影之下一如琉璃初見他時的情形,而濃墨朗眉下不再是空寂冰冷的黑眸,眉目清明沉靜,鋒芒畢露,渾身上下有著與在外時迥然不同的氣息,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沒有片刻的遲疑,琉璃很快回道,“慢走,不送。”
她回話的速度極快,讓梁墨蕭猝不及防,倒像她才是蕭園的主人,而他是個不受待見的客人,現(xiàn)下,主人正在驅(qū)趕客人出府,被人從自己的宅邸驅(qū)走,這種感覺真是奇妙。
見梁墨蕭仍站在原地,琉璃定定地看了過去,眼神里似乎在說“還不走?”
梁墨蕭頗為無奈地一笑,姿態(tài)從容地踏出了屋門,絲毫沒有被人驅(qū)趕的模樣,神態(tài)自若。
一路由東向西橫穿整個盛安城,梁墨蕭探知到城中不少隱藏的暗衛(wèi),王府之外氣息尤為明顯,顯然是沖著他來的。
頂著這張膚色暗沉,其貌不揚的臉踏進蕭王府,突然想起方才某人所說的梳妝打扮來,發(fā)現(xiàn)她對他可真是了如指掌,反而他對她卻一無所知。
“王爺,您可算是回來了。”王府管家劉同急急忙忙地迎了上來,“您從小沒出過遠門,這次一心想著親自尋回王妃,看您都瘦了。”劉同走在梁墨蕭身后,見他默不作聲,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慢慢浮起了一絲不耐,仍硬著頭皮往下說,“皇上遣人來過好多回了,很是擔(dān)心王爺您在外頭的安危,現(xiàn)在回來了就好。”
蕭王府不大,沒走幾步就到了后院,十六人抬的喜轎安然置于院中,經(jīng)過這么多時日,轎身仍鮮紅如初,好似成親之事就發(fā)生在昨日。
事隔這么久,還將轎子留在此處,這些人不過是打著用喜轎時刻提醒他受此恥辱的事。
注意到梁墨蕭停留的視線,劉同忙開口,“哎喲,瞧我這記性,老奴立刻著人將這礙眼的東西清理出去。”
“不必,放著吧。”梁墨蕭沉著臉走進了臥房,“備車,準(zhǔn)備進宮。”將劉同那張惹人生厭的臉隔絕在了門外。
劉同連忙向后退了幾步,嘴里嘀咕著朝外走去,“神氣什么,也就在府里能耐,進了宮誰待見你,還當(dāng)自己是皇子呢!”即使不甘心還是跑去替梁墨蕭安排馬車去了。
這些難聽的話語自然全數(shù)收入耳內(nèi),梁墨蕭勾了勾嘴角,毫不在意地換了一套淄色的水印花紋底錦服,襯得整張臉愈發(fā)暗淡下去,看上去真如辛苦奔波勞碌后憔悴不堪的樣子。
南夜的宮殿建筑宏偉磅礴,墨墻黑瓦,銀絲纏繞,過道廊檐下群立的白玉傾天柱十分華麗壯觀,黑白兩色的極端對比下有著非比尋常的奢華之感。
這個他曾經(jīng)最熟悉的地方,甚至閉著眼睛也能勾勒出殿群的一角一落,如今卻成了他最陌生的地方,白日清空之下,那種幽蕩在周身的冷意極為不適。
從宮門口入內(nèi)有一條極長的通道,兩旁高聳的宮墻巍峨而立,十步可見宮人垂首矗在邊上,正門偏門大小門庭必有侍衛(wèi)守衛(wèi),一定時辰內(nèi)巡防侍衛(wèi)來回走動,自梁承上位后,宮中的防衛(wèi)更加嚴(yán)密了。
通道前方緩緩走來兩道熟悉的身影,走在前方的是太子梁北玨,一身赤金色滾邊流云紋的錦緞蟒袍格外顯眼,身后緊隨的是五皇子玄王爺梁北玄。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家小九啊,”出聲的是后頭的梁北玄,聽音便可知來者不善,“蕭王妃尋到了沒,這段日子沒少吃苦吧,整個人都蔫了。”眼神里的輕蔑無以復(f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