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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十七】

接手滄嵐這個病例后，忍足醫生安排了比之前更加完整的檢查計劃。

他和原野醫生風格并不太一樣，并沒有給滄嵐他們解釋為什么調整了計劃，真田弦一郎畢竟和醫生們交往的經驗比較少，所以簡單歸因到了醫生的職業精神，滄嵐同樣沒表示反對，但是她畢竟已經要成為醫院VIP，一看那張密密麻麻的列表，心里就已經有些了然。

計劃的改變讓她預計在醫院停留的時間變長，滄嵐主動申請了全天陪護，派來的專屬護士經驗豐富、非常會照顧人，但是盡管這樣，真田弦一郎被她趕走的時候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沒問題的，只是檢查而已。放心，回去吧，弦一郎。”

滄嵐嘗試使用對越前百試百靈的大殺器“溫柔微笑+專注眼神”來蒙混過關，但可惜真田弦一郎對這招完全免疫，直到她無可奈何地轉為老實地誠懇保證一定嚴格遵照醫囑、絕對不越雷池一步，古板嚴肅的風紀委員才勉強同意。

她送他到樓下，陪著他走過來時的路，一直送到沒法再向前。

“回去吧，JR大賽快要開始了吧？真田副社長怎么能一直請假缺席部活呢？”滄嵐微笑著告別，“我保證聽忍足醫生的話，保證。”

“每次檢查結束了都要告訴我，”真田拉了拉帽檐，“全部結束了我就來接你。”

滄嵐眼睛眨了眨，這才“嗯”了一聲。

最終臨別之際，真田有一分鐘左右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滄嵐。

滄嵐第一次發現弦一郎那雙純黑的眼睛也能有這么豐富的流光變化。

她微微低頭，同時察覺到自己的臉不可控制得開始變燙發紅，而且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在對方的臉頰和嘴唇上轉了轉。

于是，滄嵐一面命令自己的大腦不準因此浮起一些太過有顏色的畫面，一面掩飾地稍稍躬了躬身：“一路平安，弦一郎。”

“…………..恩。”真田弦一郎隔了片刻后才回答。

送走了他，滄嵐原路返回病房，打開門，單人病房里已經有了個她不太驚訝的客人。對方靠窗站著，站姿隨意又瀟灑，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過身，并在她打招呼前先開了口：“唔，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那個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

“恩。”滄嵐頓了頓，回答得很平靜。

“我以為他剛才是要親吻你，”面對她的平靜，對方挑了挑眉，然后平光鏡片后的桃花眼更加玩味地看向她，“而滄嵐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要拒絕的樣子。”

滄嵐有一瞬間因為這句很有些尖銳的話和他直接向她說出這句話的態度而感到非常驚訝，因為他們同學并同桌將近1年，在滄嵐的印象里，他既不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她和他也不是可以直接討論這種事情的關系，不過轉念想到他和景吾，又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看到他滄嵐就已經明白跡部離她已經不遠，而且她不得不承認，只是稍稍想到景吾，她的頭都疼了一下。

“那只是你以為。”所以她回答得沒有好聲氣。

對方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不以為然的態度是那么明顯，“哦？原來是這樣的嗎？”

滄嵐不再說話，直到對方又笑了笑，主動換了話題。

“好吧，作為來探視的訪客，讓病人為難確實有點不應該。不過，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你啊，滄嵐。”

“恩。確實好久不見，希望你別來無恙，忍足侑士君。”

*******

在忍足醫生負責下不管是檢查還是養病都不比之前和原野醫生一起時那么寬松。

嚴格來說退燒后的滄嵐已經不能算作病人，但是忍足醫生就是不讓她自由活動。

“在檢查結果出來前都請自覺一點，淺川小姐。不要費神，不要勞累。”

“我只是想隨便畫點東西。”滄嵐被收走畫筆的時候都有些委屈了。

“那也不行。”忍足醫生用風流多情的低沉關西腔說著非常冷酷無情的話，“普通的病人也許可以，但是你可是畫家，所以不行。”

滄嵐努力反駁自己不是畫家，畫畫從來對她來說就不是一種負擔，但是她不知道忍足醫生不僅曾經去參觀過真田美智子的畫展，并且很喜歡她的作品，所以不管她怎么解釋都不同意。

而且不僅不能畫畫，也不能攝影，但是滄嵐又既不想看書也不想看電視，還不喜歡外出，所以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變成了在床上發呆，又或者說，思考。

其實這確實是她現在最應該做的。

神的身影在她刻意的努力下在她腦海中出現得越來越少，她不想去想不二也不敢去想景吾，所以越前和真田就成了她想得最多的人。

越前因為希望和喜悅而閃閃發光的臉和雙眼。

真田在她沉睡前那比命令多了些她不敢去細品的感情的誠摯細語。

滄嵐，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喜歡你，滄嵐。

“我可能真的需要檢查一下，但是不是心臟，應該是大腦。”

滄嵐喃喃自語，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困境，喜歡神的時候，面對兩人對外關系那樣的壓力她都能那么輕松地就感受到了那種和對別人截然不同的感情，但是現在當她想要在這兩個人當中剔除一個的時候，卻那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