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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十六】

和真田的歡愛耗盡了滄嵐最后的一點能量。

快感如潮水沒頂，她直沉湖底，這一天對她來說真的太過漫長，大喜大悲后又極致地哭泣、盛開、交合，曾經以為可以橫渡海洋的蝴蝶終于力竭，再也不能繼續扇動翅膀。

這次閉眼后她一直沉睡，夢里的時間是冬天不再流動的河流，驟升的體溫讓她睡得并不十分安穩，但是卻也一直睡一直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經從體貼的耐心等候變成了焦急的努力呼喚，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之后，她才終于被身體的生理需求強逼著深深的沉睡中醒來。

再睜眼已經不是在自己在真田家的房間。她眼底映著周圍一片白色，剛醒來的腦中還是一團迷糊，但鼻子里已經聞到了消毒水熟悉的味道：這里是…….醫院？

“淺川小姐？”剛好來查房的護士驚喜地叫了一聲，按動病床邊的呼叫鈴，然后又看了滄嵐一眼，只丟下了一句“我去給你那杯水”就小跑出了病房。

滄嵐看著她一身柔和粉色的護士裝迅速消失在了門后，確定了自己確實就是在醫院。但是她既來不及告訴她她現在更需要去衛生間，也來不及想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在這里醒來，因為剛想開口，從身體四肢傳來的無力酥麻和頭部一陣陣的疼痛就先讓她再也顧不上其他。

很不舒服。太疼了。還不如在夢里好。

這樣想著，于是她就又睡了過去。

*******

“……….病人在今天中午11點左右曾經醒來過一次，下午2點開始退燒，從持續高燒轉為現在的低燒，半個小時前剛測量過體溫，腋下體溫已經回落到了37.7°，口腔溫度37.9°，耳溫38.2°。但是雖然已經不再高燒，發燒的跡象還很明顯，心率不齊的現象也沒有消失，所以今晚還需要繼續觀察?！?

立海大附中醫院，原野醫生對著真田美智子和真田弦一郎進行著病情匯報，“現階段病人的情況雖然已經開始好轉，但是我依然建議繼續留院，并且在她徹底清醒后應該做一次專門的檢查，以確定本次發燒的具體病因?！?

“很嚴重嗎？”真田美智子問。

“現在還不確定。但是發燒和退燒都只是表象，重要的是通過后續的檢查能找到病因，這才能在日常生活中更好地保健?！痹搬t生坦誠說道。

“那現在需要我們做什么呢？”真田美智子繼續問。

“現階段來看沒有特殊的要求，因為需要等病人完全退燒后才能進行部分檢查?！痹搬t生回答說，同時推了推他面前的一些文件，“不過這里的資料還請您等下帶走回家認真閱讀，有部分檢查需要在具體進行前進行確認，因為病人還未滿18歲，所以需要監護人簽字。”

真田美智子接過，但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您是還有什么問題嗎？”原野醫生對這位由院長親自帶來的貴客非常重視，看到她嘆氣趕忙殷勤問。

“沒什么。”真田美智子想了想，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那就這樣了。如果有任何問題請隨時和我聯系，真田女士?！?

“謝謝您，原野醫生?！?

剛出了醫生辦公室，真田美智子的眉頭就忍不住再次皺了起來。

“還是沒有找到神？” 真田弦一郎問，這時距離滄嵐被送入醫院已經過了2天。

“沒有。”真田美智子搖了搖頭，“真宮也沒回我。這兩個孩子…….”

她沒有說完后面的話，只是又搖了搖頭，“不過我已經拜托立海大發函向青學，滄嵐的學生資料當時想著只有一個月所以沒有轉過來，青學那里應該有緊急聯系人聯系方式?！闭f到這里，她又嘆了口氣，“希望能有用吧。”

真田弦一郎扶著奶奶走在醫院的走廊上，一起走向滄嵐的病房。

“等下如果滄嵐醒著，你也別問她了?！闭嫣锩乐亲佣谥嫣锵乙焕桑叭绻麤]有，你在這兒陪陪她。”

“恩?！闭嫣锵乙焕沙谅暬卮?。

他們最后停在了滄嵐的病床前，滄嵐依然沉睡，但是臉色終于不再泛著危險的艷紅，而是回歸了早櫻略帶蒼白的淡粉。

真田美智子抬頭看了看她身邊的孫子，剛好看到他正目光專注地看著床上的女孩。

她再次嘆了口氣。

她其實很早就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但是出于開明的天性和對弦一郎及滄嵐的信任，真田美智子一直都只是旁觀著這兩個孩子之間的青澀互動，偶爾感受到他們中間那種只有初戀的少年少女才會有的、笨拙又真誠的粉色氛圍，聯想到過去，她忍不住還會偷偷微笑。

但她真的從來沒想到因此會看見完全傳承了真田家男人如山沉穩的弦一郎那么難掩驚慌失措地跑來找她的樣子，更沒想過會在他懷里抱著的滄嵐身上看到那樣的痕跡。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只能當機立斷先把滄嵐送入醫院，接著因為滄嵐高燒不對還聯系不到神讓她分身乏術，所以直到這時候她才終于有機會想要好好問一下弦一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話到了嘴邊，她就又覺得沒有了問的意義。

誰又沒有過青春。

這個時候的弦一郎讓她想起家里那個雖然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頑固老頭、但將近五十年前也曾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的另一個真田少年。

他們是真田，責任感順著血液傳承，作為恪守傳統、堅守原則的保守武士，不管是因為什么，和事后會用這種目光看著的女人發生過那種事情后，他們的選擇都只會有一種。真田美智子現在只能慶幸她本來就很喜歡滄嵐，再想到她現在一個小女孩父母雙亡、監護人嚴重失職、孤零零地躺在床上連真正能幫她簽字進行檢查的人都沒有，她也覺得憐惜。

“爺爺那里，你自己去說。”不過真田美智子還是覺得需要小小地懲罰一下，所以她板著臉先說了這句，雖然這句話后她又放松了神情，接著叮囑了一句，“……..以后你要好好照顧她。”

“恩?！闭嫣锵乙焕苫卮鸬脹]有遲疑。

作為大家長，真田美智子重新看回滄嵐的目光有些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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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嵐再醒來的時候，她的燒終于完全退了下去。

長時間的發燒讓她醒來過后直接又在床上躺了兩天，這才稍微恢復了一點元氣。

然后她就發現了有些事情有點怪。

她身體一向不夠康健，并不是第一次發燒住院，所以她很平靜地就接受了自己退燒了也還得在醫院多住幾天做檢查的事情，不過在真田弦一郎守了她最初的兩夜、并且真田美智子和原野醫生分別跟她講述了一遍后續檢查的一些流程、風險等事情后，她就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滄嵐當然不會去問作為老師的真田美智子，所以她只能問真田弦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