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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土一怔,萬沒料到首領會有如此一問,臉上喜色漸收,但見首領神色鄭重,轉而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見眾人盡皆看著自己。
凈土最后將目光停在兩個孩童芽芽與阿山身上,心下設想了片刻,方才看向老者,正色道:“阿公,倘若我與族人身陷險地,族人暫時性命無憂,我當脫身而去,尋找解救之法,若是族人性命危在頃刻,凈土當奮力一搏,縱死不懼!”
老者見凈土言語懇切,心下一寬,面色卻不露神色,又道:“凈土,你可知,你并非我族所生,乃是十七年前,我自西荒祖地之中帶回,如此,可還愿意為他們縱死不懼么?”
“阿公,我既然是在祖地之中誕生,何以說非是我族之人?那我是哪一個部落的?又是誰將我交給你?我可還有其他族人?”凈土自是不知自己軀體與常人不同,只道自己既是天羅氏祖地誕生,便就不是族中所生,亦算是天羅氏后人。
老者道:“祖地如今已是一片絕地,并無部落生存,我當初為尋圖騰凝聚氣旋脫凡,身陷其中,危急時刻,乃是被里面的一個神秘存在所救,并未見過那人真身,他指引我將你帶出撫養,言說待你脫凡回去,自可尋他。”
凈土帶著希望,聞之又感失望,抬頭卻見首領仍是看著自己,心中念頭閃過,已有了定義,緩緩道:“我如今凝聚氣旋脫了凡軀,若是首領阿公認同,自是動身前去祖地尋他,但早前聞聽阿公言中之意,是要讓族人一同遷居西荒祖地,途中若遇險阻,不管我是否為天羅氏族人,都當為他們縱死不懼。”
老者見凈土言語沉沉,卻是不改初衷,眉頭不由一挑,道:“凈土,我既已將你身份講明,你為何還愿如此?”
“首領阿公,您這般問來,讓凈土好生傷心,我記得您曾養過一頭鐵背蒼鷹,那年您在山脈深處狩獵遭遇鬼族,鐵背蒼鷹本可遠飛高天,卻為您阻攔鬼族而死,您才留得性命,我凈土如今堂堂血性男兒,難道連一只蠻獸也不如么?”
凈土看著老者面色冷淡,感覺再不復往昔溫和慈愛,心中一痛,陣陣難過,不由喃喃,又道:“您將凈土護養成人,教我見識見聞,平日里兩位長老對我呵護有加,白穆承澤兩位阿哥教我狩獵搏獸,阿嬸阿嫂裁皮縫衣于我遮體,每每熏烤獸肉,總將最具精氣的于我食用,我才有了今日這般成就!芽芽與阿山雖說年幼,卻是他們與我玩耍度日,且不管我出生何處,早就當他們是親人一般,倘若他們身死大荒,我縱有能力保得性命,卻也不會安心,孤零零的一個人,又怎能快活……”
凈土言語中在眾人臉上掃過,他言辭懇切,卻又漸漸心灰意冷。女人們心有所感,臉上漸露溫和笑顏,白穆與承澤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兩位長老亦是連連點頭,卻聽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聞之能感大暢之意。
“好!凈土,你能如此說,不枉阿公疼你一場,阿公卻是放心了。”
老者贊許的看了凈土一樣,轉而看向眾人,道:“孩子們,我族于此世居,老的老去,餓的餓死,狩獵的也多喪命蠻獸之口,如今只剩下寥寥數人,過活越發艱難,是該遷往別處的時候了。”
見族人面露驚色,老者心中何嘗不是萬分無奈,他當初于西荒祖地脫凡,入了子人境界,便欲回到族中,帶領族人往西荒富饒之地漸進,不料回歸途中,卻受了嚴重的創傷。
老者來后為了族人生存,又在赤巖山的黑雨下狩獵,不覺炎毒漸深,以至于身子越發病入膏肓,壯志再難得酬,才將希望轉加到了凈土身上。
“凈土之心,現在你們可都明白了吧,他已經脫凡軀,到了子人境界,實力與我只強不弱,現在只有他能守護你們,我欲讓他接任首領,你二人可愿認同?”
此事主要還是看承澤與白穆的意思,他二人是現在族中唯一的年輕男人了,是以老者這一問,是對他二人言道。
眾人萬沒料到,凈土在沒有圖騰的引導下,竟能突破到子人境界,皆感驚訝,洞窟中一時寂靜。
“什么?”
凈土原本還以為,首領與族人要疏遠了自己,正自傷懷,卻不料首領有此一著,一族首領之責,他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連忙看向老者,急道:“阿公,這怎么可以,兩位阿哥都比我……”
“哈哈哈……凈土,原來你已經悄悄突破到了子人境界,讓阿哥好生羨慕啊!你比阿哥年輕,卻要擔此重任,阿哥也只好偷懶了,不過你放心,你比我們強大,大家都會聽你的。”
凈土剛要推遲,卻被承澤爽朗的笑聲打斷,年輕一輩中,他較年長,性格爽朗耿直,懂得多些,看著兩位長老微微點頭,便就明白了些什么。
見承澤首先認同,首領點了點頭,有些欣慰,卻見白穆嘴唇張了張,道:“阿公,讓凈土擔任首領,我心中對你的決定是沒有異心,只是有些不明白,阿爹與大伯都還健在,為何?”
首領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底確實沒有異心,卻也耐心解釋道:“我老了,你父親與你大伯也是老了,凈土如今是族人唯一的依仗,讓他帶領你們去往西荒祖地,是最后的生路,按照族上傳下的規矩,族內遭逢大難,我等老邁無用之人,不能成為族人的負擔,須得留下以身祈福。”
“祈福!”
白穆一驚,便喃喃道:“如此,如此,我明白了……”
白穆知曉族上的傳統,祈福便是當一個部落遭逢生存大難,族中老邁殘弱之人,便自行去往族中圣洞,靜靜等死,是名“以身祈福”保佑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