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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還不說話。
周園園急了,要哭似的推她一把,“姆媽,姆媽。明天你幫我打電話好不好?”
姆媽就是不說話,不知怎么像在憋了笑。
周園園莫名其妙真哭了,癟了嘴哽咽著,自己知道難為情,又不想發出聲音來,就在床上賭氣一樣翻了身去,結果眼淚都落到了衣服領子里。
嘉樹接到園園姆媽的電話時,他正準備出門去上圍棋課。九月份要參加升段考,一個暑假一天圍棋課一天補習課,排的滿滿當當,沒有一天是閑的。
接起電話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女人聲音,他還一時沒反應。
那邊聽到他的聲音,爽朗笑著叫他一聲,“嘉樹同學”,直截了當自報家門,“我是周園園姆媽。”
這天黃昏嘉樹下了圍棋課,手上提了圍棋書,馬不停蹄地在街上一路跑,好不容易趕上漫畫書店關門打烊最后五分鐘,進去買了一套《圣斗士星矢》漫畫書,沉甸甸地提在手上再往家里去。
周園園生日那一天,傍晚爺爺拿著自來水管澆鳳仙花,順便也在院子里灑水降溫,水泥地上一片濕漉漉。
蛋糕買好擺好了,樣樣菜都準備好了,堂屋里電風扇開到了最大,周園園偏還說屋里熱,跑到院子里乘風涼,她穿一件簇新白襯衫,格子背帶裙,頭發披散下來梳成了公主頭,心不在焉用一根手指彈著爸爸買的新電子琴玩。
爺爺忽然喊一聲,“園園,同學來了。”爺爺記不住名字,只知道是同學。
周園園一抬頭,一個多月沒看見,乍一眼只看到嘉樹也穿白襯衫,天色將黑沒黑看不清他手里拿什么。
嘉樹跟爺爺打了招呼,又朝她一揮手,“周園園。”
周園園站起來,面孔一熱,不知怎么扔下了電子琴,踏著小皮鞋啪嗒啪嗒又跑回了屋里去。
周園園后來過了大大小小無數次生日,十歲生日的印象隨了時間流逝一點點變淺變淡,但總有些東西抹不去。
一人一碗的生日面,給嘉樹的一塊排骨是最大的,好像又都在往他的碗里夾菜,開始是奶奶姆媽,后來她覺得好玩也開始夾,一樣兩樣三樣,他的碗里慢慢堆成一座山,弄得倒好像嘉樹是壽星。
飲料喝的是雪碧,她偷偷拿了爸爸的葡萄酒瓶往自己和嘉樹的杯子里摻了一兩滴,他們兩個的雪碧都是粉紅色。
舊屋的蚊子多得厲害,桌底下點了好幾盤蚊香。蚊香味道,加上姆媽身上的花露水味道,甚至是蓋過了菜香。
點了蠟燭關燈許愿,卻也讓嘉樹和她一起許,兩個人一同站起來,黑暗里電子蠟燭還在滋滋作響地唱著歌。
她都忘記許了什么愿,但還記得那首滋滋作響的生日歌。
記得在那首歌里,電燈亮起來之前,嘉樹跟她說,“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