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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突兀地來了一句:“我不會往外說的。”
沈芷說得很簡略, 但陳諾馬上明了她的意思, 沈芷暗示他,她不會說出他的秘密。他倆關系好的時候,陳諾跟沈芷說了許多密不外傳的東西,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關于公司領導的。陳諾后來放心地大肆表達對沈芷的不滿, 就是篤定她不會把這些說出去。
“沈芷, 你以為我來是為了這個?”陳諾問,“其實我只是想要你一個解釋。無論你怎么說, 我都會相信你。”陳諾當初罵沈芷是白眼狼, 就是想等著沈芷的示好, 可她從來沒再找過他, 一次都沒有。
沈芷指了指賀北安給她買來的草莓, 問陳諾吃不吃。自她和賀北安徹底散伙之后,她對任何感情都抱著合則聚不合則散的態度,每次一開始就把期待調到最低, 所以陳諾在公司同外人說她壞話時,她直接在心里默認這段友誼的結束,連一絲挽回的考慮都沒有。她沒辦法跟陳諾解釋,于是往嘴里送了一顆草莓。
自賀北安之后,她對長久再沒有指望。
“挺甜的,要不要來一顆?”
“你什么時候吃甜的?難道談戀愛連口味都能變?”
他和沈芷還是朋友的時候,沈芷喝最苦的咖啡,最釅的茶,偶爾喝凍檸茶也從來都走糖,他印象里的沈芷很能吃苦。那時他說沈芷的口味不像一個女孩子,沈芷反問女孩兒應該是什么樣,說這話的時候沈芷正開著她那輛破車飛速行駛。。
多虧了陳諾提醒,沈芷才發現她最近幾天確實吃了不少甜食。
陳諾發現,沈芷是真談起了戀愛。
“要不要我幫你考驗一下他?”
“不用,你千萬不要在上面浪費時間。”
“要是他經不起考驗,你也可以趁早抽身。”
沈芷很知道陳諾考驗人的功底,很少有人經受住他的考驗。陳諾的那些戀愛對象都被他考驗走了。
“感情本來就脆弱,不考驗也會消失,何必人工縮短這時間?”
“我白擔心一場,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知道你們這位賀總知道了是什么感想?”
“新書帶來了嗎?能不能送我一本。”陳諾還是老樣子,喜歡隨身攜帶自己的簽名書,他幾次給沈芷打電話問她的地址,都不能把書送出去,今天沈芷主動要,他矜持一下才獻上他帶來的書。
“算了,你又不喜歡看。”
陳諾和沈芷聊天時,賀北安站在病房的走廊里,上面一塊大牌子寫著“禁止吸煙”,于是他把抽出的煙又塞了回去。陳子旺虐待孩子的事從頭到尾都是遠安的法務部在處理,世延給他打電話,讓他還是交給其他律師去做,以防被公眾認為是公報私仇。
賀北安并沒聽從這個建議:“當然是公報私仇,你以為呢?”
陳諾走后,留下了寫有他簽名的新書。賀北安站在床頭翻閱陳諾的新進大作,他問沈芷:“這種書,真有十四歲以上的人看嗎?”
“大把人看,陳諾本科是讀市場營銷的,他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精準定位目標用戶并大劑量滿足其需求,并不是誰都能做得到。
“你們關系很好?”沈芷還沒畢業就進入明豐,和陳諾做了多年同事。而賀北安和沈芷做朋友,滿打滿算,也不過短短兩年時間。
沈芷沒回答,曾經關系確實算得上好。
“你回來前那一陣子,我老是想起你跟我說的那些話,你說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我當時想,哪有唯一的朋友,只有唯一的夫妻。”于是他不光不是唯一,連朋友都不算了。
把人當唯一對于那個“唯一”也是種負擔,沈芷現在不喜歡太沉重的關系,她沒搭賀北安的話茬,丟了顆草莓放進嘴里,撿了一顆對賀北安說:“喏,給你的,很甜。”賀北安去搶她嘴里的草莓汁,沈芷很大方地分享給他。
“幫我在桉城找個房子,能短租的一室一廳就行,我不想住旅店了。”
賀北安本來想讓沈芷搬到他那里去住,沒想到沈芷主動提出來,雖然是“短租”,但也不失為一個好的信號。
“要是明天找不到,你先去我那兒住幾天。”
沈芷說好。
臺里給沈芷打電話,說要給她制作一個單獨的宣傳片,她馬上拒絕了這一提議,連帶著臺領導要來醫院慰問她,也被她否決了。
她讓賀北安拉開了窗簾,陽光很好,打在賀北安身上,給他塑了一層暖光。中午喝的排骨湯是賀老三熬的,他特意送了來,賀北安卻不過他爸的好意,對沈芷說這是一個老廚師熬的,讓沈芷嘗一嘗。
“味道怎么樣?”
“很好。你要不要嘗一嘗?”
這湯他太熟悉了,可他還是拿過沈芷的勺子喝了一口,喝完他又盛了湯往沈芷嘴里送,剛到沈芷嘴邊,他問:“不嫌我吧。”
沈芷的頭偏過去一點,喝掉了賀北安送來的湯。
第54章 很好
沈芷不知道自己的人緣這樣好, 每天都有人要趕著來看她。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則消息,委婉謝絕了大家的探視,發消息時她屏蔽了金美花。
金美花并不知道她住院的事情, 賀北安連這也為沈芷想到了, 臨時給金美花找了一個定制旅行團, 讓老周另找名目帶金美花去旅游。遠離桉城,也就遠離了信息源。同時, 也絕了那些采訪不到沈芷,就采訪她家人的路。
然而她發的信息并沒擋住趙航,趙航來得很不巧, 偏趕在她出院當天。沈芷下午出院, 趙航上午來看她。賀北安怕沈芷無聊, 拿了一堆碟片給她看,趙航來的時候,兩人正在看《縱橫四海》,賀北安的手極自然地搭在沈芷肩膀上,去親她的頭發, 沈芷躲過去, 笑道:“別這樣,我的頭發都要臭了, 你還要去洗手。”沈芷雖然已經能正常行走, 但背后的傷口讓她不能淋浴洗澡洗頭, 免洗發噴霧并不能讓沈芷擁有清水洗頭的清水感覺。
賀北安的手指摁在她頭發上:“回了家我給你好好洗一洗。出了醫院你就不用給我錢了。”他的手指插在沈芷的頭發里, 隨意地給她梳著, “你看我的服務還值一天兩百塊嗎?”
值自然是太值了,沈芷之前找的護工一天一百八只愿給她翻十次身,哪里像他, 不僅翻身,連洗臉洗手剪指甲都包了。
賀北安繼續推銷自己:“看你長得這么漂亮,我給你打個一折。你要想長期雇傭我,我還可以給你一個更優惠的價格。你看怎么樣?”
賀北安拿濕紙巾擦凈了手,又給沈芷剝橘子。賀北安剝桔子剝得很好,橘子皮一點兒沒掉。
趙航來的時候,沈芷剛吃了一瓣桔子。
桉城沒有秘密,趙航很快就知道了沈芷這些年的職業軌跡,他以為像沈芷這樣的性格職場勢必不如意,但事實上比他想象得要順利得多,所以她回桉城顯得愈發可疑。換作是他,絕不會為了一個普通朋友放棄自己的事業,哪怕是暫時放棄。
趙航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賀北安在醫院照顧沈芷,但他以為的“照顧”是雇護工照顧,賀北安偶爾來看。所以看見賀北安在給沈芷榨果汁時,他還是吃了一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