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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說不用了。
“你可太不講衛(wèi)生了。連腳都不洗。”
沈芷記得賀北安并不是第一次說她不衛(wèi)生,上次好像還是在高中,她在他鞋上踩了一排印子,
賀北安嫌棄她球鞋臟。
沈芷一只腳伸進腳盆,燙得她收回了腳,賀北安給她試水溫,等水溫差不多了,賀北安把她的腳按了進去。
“還燙嗎?”
“你不用做到這地步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給你做一輩子。”
沈芷側過臉,她已經過了因為疼掉淚的年紀。
“怎么,是不是水太燙了?”
“挺好的。”就是不太適應,除了足浴店的技師,沒人給她洗過腳。
每隔兩個小時,賀北安幫沈芷翻一次身。
“我自己其實也可以做,你睡吧。”
“你不是雇傭樂我嗎?這是職業(yè)道德。”
夜里一點,賀北安給沈芷翻完身,去親沈芷的額頭,沈芷按下床欄的下降按鈕,往左側了側身,給賀北安留了一個空位,病床相對于賀北安的身高太矮了些,他蜷曲著腿側躺在沈芷對面,在沈芷的嘴角啄一下,窗簾很遮光,整個房間都是黑的。沈芷的病房在最西邊,走廊的燈也因賀北安怕沈芷晃眼,早早關了,最亮的莫過于兩個人的眼睛。
沈芷在賀北安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她剛做了手術,面部狀態(tài)可以預見地不好。而她在賀北安眼睛里完全沒讀出這個信息。
兩個人就這么對躺著,也不說話,只是你來我往地在彼此的嘴唇輕輕碰一碰,有時嘴唇也會換成鼻子或者眼睛,賀北安很快加深了這個吻。
護士夜里每兩小時查一次房,低頭填完表,看見坐在沈芷床前的賀北安,建議他先去睡一下,順便把沈芷床的護欄幫她升了上去。等護士走了,賀北安又放下了護欄,爬上了沈芷的病床。
“你怎么跟做賊似的?”
賀北安什么都沒做,只是和沈芷對望著,握著她的手,這好時光仿佛偷來似的,所以他抓沈芷的手抓得很緊,沈芷的手指都被他攥紅了,然而也沒覺得疼,也沒去提醒他。
孟欣來電話時,沈芷已經要出院了,賀北安照顧她照顧得很盡心,她還胖了兩斤。她每天吃賀北安削的蘋果剝的橘子,太甜了,一時忘了尤然躺在病床上的痛苦。孟欣這次并沒問她尤然的事查得怎么樣了,而是讓她好好養(yǎng)傷,她主動問起尤然,孟欣說還是老樣子,語氣不再憤怒,好像已經習以為常。
沈芷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歉疚。
沈芷住院的這幾天,關于她的討論卻沒停止的意思。沈芷去陳子旺家當天,包里帶著微型攝像機,攝像機把當時的情景錄了下來,沈芷被砸中背部后,陳子旺還要拿另一個酒瓶向著女孩兒的方向砸去,沈芷抬腿踢中了陳子旺的手腕,瓶子掉落到了地面。
沈芷把采訪包交給了蘇玲,蘇玲把材料上交到臺里,臺里處理信息的方式太滯后,最后還是余揚把錄像交給了他以前的同行。
隨著錄像一遍又一遍的播放,沈芷很快成了正面人物,她的工作單位桉城電視臺也因此屢屢被提及。沈芷在傳媒行業(yè)有些名氣,起底她并沒什么困難。她的經歷經過各種拼湊重組,回桉城的動機也逐漸被美化,沈芷放棄大好前程回桉城當臨時工被渲染成一心想為家鄉(xiāng)的新聞事業(yè)做貢獻。臺里的黃主任以大局為重,縱然對沈芷有不滿,但面對媒體鏡頭,虧心地說沈芷和同事們相處融洽,大家都很喜歡她。而白晶也笑著說芷姐是個很好的人。
沈芷一下子成了被競相追逐的采訪對象,她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所有采訪邀約。
這幾天陳諾一直在省內活動,本省的簽書都已結束,他又專程回來看沈芷。全身上下,連頭發(fā)絲都透著那么細致。相比之下,賀北安要隨意多了,也粗糙多了,賀北安要比他高幾厘米,那多出來的幾厘米給了陳諾一種壓迫感,雖然賀北安確實是沖他笑。
陳諾也獻出標志性的微笑,他忍不住多看兩眼賀北安,又做出一眼都不想看到他的樣子問能不能和沈芷單獨談一談。
沈芷請賀北安出去轉一轉,病房太悶了。
賀北安遲疑了下,還是說了聲好。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當年沈芷在第一考場,和趙航坐前后座,他怕沈芷低血糖,給沈芷送吃的,進門就看到沈芷和趙航說話,沈芷問他考得怎么樣,他說考得不怎么樣,沈芷不再和趙航說話,而是幫他預測下場考試的考題,提醒他注意事項,他什么都沒聽清楚,撕開包裝把巧克力沈芷嘴里,直接轉身走人。那時他走得很快,好像沒一點兒留戀。今天他走得依然不慢,還貼心地為沈芷關好了門。
等門徹底關上,陳諾說:“原來你喜歡這樣的,我還以為你喜歡心靈美的。”
沈芷笑“你怎么知道他心靈不美?”
“長成這樣,不需要心靈美”陳諾終于把話題轉到了最近關于沈芷的新聞。
“我看新聞,又重新認識了一遍你。”
“這寫的哪里是我?我哪有這樣偉大?”
“在某人眼里,你就是這么偉大,或者說他需要你這么偉大。”
“你什么意思?”
“你還不明白?輿論把你夸成這樣,你還好意思離開桉城嗎?”
第53章 待續(xù)
陳諾跟沈芷分享他現在所在群的群消息。
“沈芷, 你是不是以為你從來不在背后講別人壞話,那些人就會放過你,看看大家是怎么議論你的。”
大多數都是感嘆沈芷的勇氣, 其間夾雜著對沈芷操作的質疑。
那些評論并沒能引起沈芷的內心波瀾。她并不在乎, 這世上能引起她情感波動的人很少, 雖然她覺得禮貌上應該附和陳諾一番,但她的體內缺少那沖動。
“你為了他才回來的吧。”
“不能那么說。”
“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你為他放棄事業(yè)。他現在看上去確實挺在乎你的, 但你也知道愛這東西太短暫了。他對你的愛只值得放棄你對其他男人的愛,其他的都不值得你放棄。”
沈芷只覺得這句話耳熟,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這話她曾經對陳諾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