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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凌宇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仿若是跟這些來的人完全沒有關系,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深邃,遙望遠處的路途。天籟小說WwW.⒉
小沙扭頭看了看肖凌宇,他已經習慣了肖凌宇這副樣子,嘆了口氣,舉著傘往外走了兩步,想看看來的到底是誰。
冥魄也站了起來,他在茶攤往外探望,看到云嶺學院的旗幟,心中也有了些猜測,更讓冥魄好奇的是,這些人二十年間都來不了兩次,怎么今天這么湊巧,下著雨也要來呢?
和尚沒有回頭,依舊喝著他那永遠喝不膩的清茶,但是他仿若猜透了冥魄的心思,突兀的說了一句“是我告訴他們的,今年夏初的第一場雨,必須來花海山見肖凌宇,不止是他們,后面還會有人6續到來。”
“嗯,大師傅,這是……”
冥魄愣了一下,心中思緒翻飛,萬千猜測在他心頭飄過……
“緣分已到,到底是緣盡,還是緣起,都在凌宇一念之間了。”
和尚笑,笑的那么神秘,他那深邃的眼神瞄向肖凌宇,明顯看到肖凌宇的身軀一動,他的頭低下去,那遙望遠方的眼光第一次因為外人的話,收了。
茶攤之內,所有人都開始往外看去,豬八戒和斑斕依著木樁往外探頭,冥魄站起來起身相迎,小狐和小沙就站在茶攤外,打著油紙傘等待。
外面這群人是三四十人的隊伍,騎著疾行獸的這群人都戴著蓑笠擋雨,看不清楚模樣,但個個都配了刀劍,一看便是修武者。
在人群的中央是一輛大型的疾行獸車輛,套了八匹疾行獸,這樣的大型車輛很少見,不是因為它有多珍貴,而是這種車輛只有大家族或是云嶺學院才能有資格用。
領頭的那漢子一勒韁繩,疾行獸抬蹄長嘶,濺起一團水花,他停下來,身后的隊伍也便停了。
這漢子停了疾行獸,往茶攤內看了一眼,他隔著雨幕大喊一聲“請問,肖前輩在這里嗎?”
這漢子的聲音聽起挺年輕的,口中所稱的肖前輩自然也是指肖凌宇,他大概是云嶺學院里出類拔萃的后生。
“是,你們是何人?”小沙打著傘看那漢子。
漢子沒說話,縱越而下,小跑到車輛面前,敲了敲木門剛打算說什么,只見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有聲蒼老的聲音響起,“我們聽到了。”
“是,院長大人。”那漢子誠惶誠恐地退到一旁,身后的人也趕緊都下馬,圍成一圈,有守衛之意。
只見在馬車上走下一位老者,精煉的白色武者服,滿頭銀綁成個髻,臉上有了皺褶,背脊也有些彎曲,但這些都擋不住老者那抖擻的精神。
他走下馬車來,身旁撐起一圈光罩,將雨水擋在外面,腳下也有勁氣浮動,將泥水隔開。
這老家伙雖然比二十年前蒼老了許多,但還是能一眼認出來,這是白嘯天。比起二十年前,他現在更像是個普通老人家,短短的時間,蒼老了數倍,不知道到底經歷過些什么。
白嘯天先是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低聲吩咐道:“重星,你們栓了行獸,找個地方歇息下吧,這里不用你們管了。”
“是,院長大人!”那漢子立刻點頭,領著人把疾行獸遷到一旁,開始組織人在茶攤旁邊搭起營帳,有住在這里的意思。
隨后白嘯天扭過頭往茶攤內看了看,低聲一笑,喃喃道:“我們來得倒是早,看來可以有時間好好跟凌宇聊一聊了。”
“那太好了,白院長。”
車內又響起一聲渾厚的男聲,只見車上又下來一人,白衣飄飄,修長挺拔的身軀站得筆直,本應冷峻的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
是河圖,二十年未見,他依然是個成熟的修行者,除了那張臉龐讓人看起來有些冷峻,身上那種冷冽的氣質完全內斂。
如果說原來的河圖是一把隨時亮著寒芒的利劍,那么,現在他就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匕,氣勢內斂,幾近返璞歸真的境界。
他往茶攤內望了一眼,看到低著頭的肖凌宇,臉上的笑容更勝,他想開口喊一句,但又想起什么,嘆了口氣,扭頭看向車里。
“天歌,我們到了,你下來吧。”
河圖往車內喊了一聲,但車里卻響起女人的低喃聲,“我不去,我不去……我殺了他,我不見他……”
河圖眉頭緊皺,有些無奈,低聲說道:“天歌,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到了這里,我們要跟他賠罪,求求他原諒我們,這樣,你可能會好的。”
車內沒了聲響,河圖皺著眉頭,等了許久,最終他的耐心被消磨光了,又是一聲嘆息,搖頭說道:“宇兒,帶你娘親下來。”
“父親,可是娘親不想下去,她在害怕……”少年的聲音在車內響起,他的言語中帶著對娘親深深地關切。
“你娘親今天必須下來!你先帶著妹妹下來!”
河圖眉頭皺成結,言語變得嚴厲起來,他看著車里,眼神中是不可抵抗的威嚴,一個父親的威嚴,一個丈夫的威嚴,一家之主的威嚴。
車內沒了聲響,磨磨蹭蹭半天,一位身著白衣的公子哥從車內走下來,他左手撐著傘,右手拉著一個比他小些的小女孩。
這男孩看起來跟河圖想極了,一襲白衣,冷峻的小臉,看起來有十五六歲,跟當年肖凌宇和河圖相見的年紀相符。
這個男孩如果讓肖凌宇看一眼,他會感嘆,這不是年少時候的河圖嗎?
少年雖然下了車,但表情執拗,冷峻的臉訴說著他有多么不高興,他拉著旁邊的妹妹,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那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乖巧可愛,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也不敢去看父親的臉,她好像很怕父親,就是緊緊依偎在哥哥的身后,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的瞟了一眼四周,然后把頭埋進哥哥的背脊里。
站在茶攤那邊的小沙和小狐頓時來了興趣,兩個人都眨著眼睛,看著這兩兄妹,小沙和少年的雙目相遇,少年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他似乎對這里的一切都很抵觸。小沙訕訕一笑,與小狐對視一眼,沒說話,眼神中卻露出探尋的神色。
馬車那邊,河圖也終于做完了最后的工作,他半拉半勸的從車里扶下一位女人,那女人跟二十年前沒有什么區別,樣子一點都沒變,正是洛天歌。
可神態與二十年前那個英氣勃勃的大小姐卻是天差之別,她的著裝雖然看起來整潔,但臉上總是籠罩一層陰霾,雙眼不斷四處飄,仿佛四周有什么東西會傷害她,她緊緊地拽著河圖的胳膊,低著頭,惶恐的如同受驚的小鳥。
都說洛天歌瘋了,看來是沒錯,她的精神狀況極差,儼然是個多年深居宅院未曾外出的病人。
“我們過去吧。”
白嘯天看到河圖已經準備好,他扭頭說了一句,便向茶攤方向走過去,河圖他們緊跟其后。
茶攤那邊,一直沒有說話的肖凌宇也抬起了頭,看到迎面而來的三人,眸子驟然收縮,微微嘆息一聲。
坐直了身子,肖凌宇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將茶杯遞到和尚面前,“倒茶。”
和尚笑了笑,給肖凌宇抖了杯茶,滿滿的,冒著熱氣。肖凌宇將茶杯端放在身前,靜靜地等待,等待這遲到了二十年的對持。
白嘯天他們三個人已經走到了茶攤前,白嘯天看著小沙,低聲問道:“這位小友,你面生的很,你是……”
“小沙啊!白爺爺,忘記我了?”
小沙微微一笑,頭頂冒出白龍的虛影,身上磅礴的氣勢驟然出現,橫掃而去,將周圍的雨水都震的一滯。
“哦,小沙啊,許久未見,你都化形了,我記得二十年前,看到你時還是一條小白龍。”
白嘯天微微一笑,點點頭往里面走過去,身后的河圖也沖著小沙點點頭,走了進去。
緊跟其后的少年和小女孩走過小沙的身邊,小狐立刻跳上前一步,問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狐!”
“哼!”
少年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拉著妹妹往里面走,那小女孩卻瞪著圓乎乎的大眼睛盯著小狐,小聲嘟囔道:“我叫君兒。”
“小妹!”少年拉住妹妹,擋住妹妹那渴望的眼神,瞥了眼小狐,繼續往里面走,跟上父親的步伐。
他這樣子,簡直跟河圖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話不多,冷淡如高峰,拒人于千里之外。
到了茶攤之內,白嘯天三人和冥魄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幾人也不甚至相熟,只是點頭致意,三人便走到肖凌宇的桌子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