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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收到信息的時候,正在路上。
他現在一門心思想去農場,雖然暫時沒借口,但反正回去得一天的車程,路上時間足夠他慢慢想了。
午飯過后他就收拾了行李,又朝呂現借了車——這段時間,為安全計,他一直是用別人的車,呂現雖然舍不得,但炎拓一句“開壞了賠一輛更貴的給你”解決了一切。
私心里,呂現還有點盼著他開壞,畢竟人是舊的好,車是新的香。
……
炎拓單手掌方向盤,回了句:已經走了。
頓了會,聶九羅回過來一條:走得遠嗎?
炎拓看了眼導航,又看了看前方的指引路牌,出城沒多久,倒也不算很遠,只是她這話問得怪。
他回了兩個字: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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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兩個字,也是把聶九羅給問住了,她覺得自己有點想一出是一出:炎拓再怎么說,明面上是地梟那頭的,而且,這兩人的照片是他發給她的,把他叫來有意義嗎?
她穿上大衣,攏刀入袖,再次轉身向后看:后頭的車漸少,而有一輛灰白色的途觀車,始終都在。
聶九羅給司機轉錢,吩咐他:“加油門,開快點。”
再回頭看時,果不其然,那輛車也加速了。
形勢差不多是攤開了,聶九羅交代司機:“待會到了地方,馬上放我下車,你一直往下開,回城別走原路了,行李什么的暫時幫我保管,我有你號碼,過一陣子會找你拿的。”
司機隱約覺得這一次跟以往那種盯梢捉小三不太一樣,而且,因著越開越快,他也注意到那輛緊追不舍的車了,不覺腿上打哆嗦:自己這不是遇到了什么黑道仇殺,要上演什么撞車戲碼吧?
他這種小老百姓,可負擔不起車毀人傷這種損失,當下也顧不得什么交通安全、限速了,后半程恨不得把車開成火箭,遠遠看見蘆葦蕩,立馬急剎車,聶九羅跳下車,車門都還沒來得及幫他關嚴,車子已經狂嘯著去了。
聶九羅怕對方以為她仍在車上,還刻意在路邊站了兩秒,直到那輛途觀車速度慢下來,才小跑著進了禾草叢。
這兒還跟前兩天一樣,冷清而又寂靜,午后的那輪暖黃的太陽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冷白。
這處禾草叢有一人多高,頭上還頂著絨毛一樣的白穗,因為被她的奔跑擾動,細小的穗毛在身周飄來蕩去,落了又升,升了還落。
那輛車也開下來了,速度很慢,和她之間隔著一大片禾草。
聶九羅不想像當初的邢深一樣被車子追碾,她得有掩體。
她迅速向著不遠處那幾幢廢棄的房子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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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的是陳福,他面色陰鷙,嘴唇緊抿,唇角抿下的紋絡跟鼻頭一樣彎鉤。
韓貫有點不安:“陳哥,不問問她是誰嗎?”
陳福說:“有什么好問的,一般人誰會偷聽我們講話?”
韓貫:“也許是搞錯了呢?可能她以為她未婚夫在我們那間呢?”
陳福:“如果是搞錯了,聽一兩句就知道搞錯了,會從頭聽到尾?我中間拉了個稀,她還在呢。”
韓貫咽了口唾沫:“那……要不要跟林姐那頭說一下啊?”
陳福冷笑:“讓林姐知道我們兩個這么不小心,在外頭亂說話,被人聽了去?事情可大可小,狗牙什么下場,你不知道?”
韓貫不說話了。
前方就是那幾間半塌廢棄的土房,陳福停下車,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其中一間:“是在那后頭吧?”
韓貫點頭:“我看清楚了,往那一閃就沒了。”
陳福不屑地咧了咧嘴角,這些都是土坯房,塌下來的房頂上還支棱著密密的稻草。
他俯下身子,從腳下拎了把德造的微沖給韓貫:“三十發彈,打完再裝。”
韓貫:“打完啊?”
陳福:“當然打完,你給誰省呢?哦對……”
他拿起消聲器扔過來:“裝上。”
韓貫把消聲器裝上,掂了掂重量之后,槍口外指,牙一咬,扣動扳機,子彈呈扇形,一溜掃了出去。
剎那間,那一處土坯房煙塵四起,仿佛起了濃霧,土墻雖然有四十多厘米的厚度,但微沖子彈連穿鋼板都不是問題,何況是泥呢,一時間,就聽嗖嗖破空之音不絕。
塵霧中,陳福注意到一團身影竄出,吼了句:“往那邊了!”
韓貫槍口一轉,緊咬人影竄至的那一間,又是扳機扣到底,那間土房被打得發顫,像是中槍的人被子彈的穿透力帶得亂抖亂癲,一匣子打完,半堵墻轟然倒塌。
而在倒塌的煙塵中,有條人影艱難地撲了出來,踉蹌奔了幾步,又閃進了不遠處的機井房。
韓貫說:“沒子彈了。”
陳福扔了一匣新的給他替換,同時罵了句:“艸,還沒死,真能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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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井房一般在農村才有,是用于農田灌溉的,大多會蓋成磚頭房子,因為里頭有水泵,所以又叫水泵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