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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他有些懷念十多年前,那時候,科技沒那么發達,里外沒布下那么多攝像頭和現代化感應裝備,這地下二層,他還能伺機進出個幾回。現在不行了,里里外外,你根本不知道裝了多少電子眼,又是聲控又是溫控,除非斷電斷網,不然,他還真沒那個膽子偷入。
而且這地下,經過持續完善,早不是當初鳥槍破炮的模樣了,每一重區域都是不銹鋼門配防爆玻璃的配置,進出是定期更換的密碼加指紋雙重防護,更重要的是,從表面來看,毫無異常,就是個安保森嚴的存儲兼避光培植場所。
熊黑領著兩人走到一間小房間前。
這里的房間基本都隔音,門內即便在爭吵,外頭也聽不到,饒是如此,站在門口,還是能聽到“撲撲”砸東西的聲音。
熊黑輕蔑一笑:“砸屋呢這是。”
林喜柔皺眉:“沒綁?”
“沒有,先讓老頭發泄發泄,耗點力氣,反正這屋扛砸,桌子椅子都結實,砸不壞。要我說,這人也真蠢,跟前都沒人呢,較什么勁啊。”
熊黑又在門口等了會,這才鍵入密碼,一把推開了門。
瘸爹早聽到了門上的電子音,攢足氣力,拐身高高揚起,向著門口直砸下來:“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敢綁老子……”
瘸爹雖然兇悍,但在鐵塔一樣的熊黑面前,可就不值一提了,熊黑一抬手就握住了拐身,一腳直踹出去,把瘸爹踹撞上對面墻上之后,罵罵咧咧把木拐扔到地上:“脾氣還不小。”
這一撞,撞得瘸爹一口氣好險沒上來,他跌坐地上,狠狠抬眼,視線越過熊黑、林喜柔,一下子鎖定了站在最后的炎拓,剎那間雙目赤紅,一張臉都扭曲了:“艸特么是你們放的火!”
這一遭被綁,他也在懷疑是不是炎拓的同伙所為,但畢竟沒見到切實的佐證、不敢下斷言,如今見到炎拓的臉,再沒猶疑了。
他狂吼一聲,向著門口過來,一時忘了自己少了截腿,重重栽倒在地,但這絲毫也沒影響他的斗志,手、腳加一邊的膝蓋并用,拼命往前爬竄。
林喜柔站著不動,冷冷盯視著他,炎拓垂下眼,目光旁掠:還是那句話,這些人坑害過他,他并無好感,但也并不想見到他們落得太過凄慘。
熊黑彎下腰,一手揪脖子、一手抓斷腿,老鷹掠雞仔一樣把瘸爹拎了起來:“老不死的,消停點吧。”
邊說邊把瘸爹拎摔進一張椅子里,雙手反剪了銬在椅身上,又轉頭看林喜柔:“林姐,這樣行嗎?”
林喜柔笑笑:“行,你們都出去吧。”
***
炎拓退出房間,房門一關,就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他先前還怕瘸爹會戳破自己的謊言,現在反不那么擔心了:看林喜柔的反應,板牙村那一出已經無關緊要,她要聊的多半是“舊事”。
熊黑笑呵呵地看炎拓:“咱們去休息室,喝兩杯?”
他跟炎拓并無嫌隙,所以明面上還是一團和氣的。
炎拓:“狗牙現在傷養得怎么樣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熊黑猶豫了一下,頓了頓爽快地同意了:“行,跟我走吧。”
……
熊黑帶炎拓進了一間培植室,走到最角落的地方,伸手去掰墻上掛著的長幅“操作準則”,掰開之后是一扇小門,側身進去,是十平米都不到的小屋。
屋子中央挖了一個直徑約莫兩米的圓池子,池壁是水泥砌的,可以儲水,池子里便是一汪近乎粘稠的泥水,幾乎滿到池沿,狗牙臉朝下趴浮在渾濁而又腥臭的池水中,如一具浮尸。
炎拓站在池沿,強忍住反胃說了句:“以前挺好奇你們受傷怎么能好那么快……這治療方式還挺特別的。”
靠墻立著根帶竹竿的大鉤耙,熊黑抄起來,往狗牙的脖頸處一勾、然后用力一帶,把人翻了過來。
狗牙雙目緊閉,滿是泥水的臉蒼白而又浮腫,但炎拓看得清清楚楚:左眼本該是個血窟窿的,而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非要說有什么不同,就是傷處新長出的眼皮和肉,顏色更粉嫩些。
他喃喃了句:“真厲害。”
熊黑瞧了他一眼:“羨慕啊?”
“是啊,”炎拓蹲下身子,渾濁的池水里,他模糊的影像一漾一漾,“我從小在林姨身邊長大,和你們,也是七八年的交情了,我又不是傻子,相處這么久,當然能看出大家是不一樣的——這幾年,林姨幾乎不對外露面了,估計是怕認識的人發現她長久沒變化吧,再過幾年,八成又要搬家了。”
“大家都是人,怎么你們就這么本事呢?說不羨慕那是假的,熊哥,有這么好的道,不能帶我也沾沾光嗎?誰不想青春永駐啊,都說女人怕老,男人也怕啊。”
熊黑哈哈笑起來,他就勢在炎拓身邊蹲下,還拿手撥了撥池水,就跟是在看水逗弄魚似的:“我就說嘛,你小子削尖了腦袋在林姐跟前表現,指東不打西的,果然是存了心思的。”
炎拓淡淡一笑:“人望高處嘛,狗牙沒了眼珠子都能再長,我要有這本事,簡直能橫著走。再展望一下,林姨這不老的秘方,但凡能開發利用、商業化那么一點點,活上十輩子都不愁用錢了。”
說著轉頭看熊黑:“林姨對我是沒得說,但在這些事上,始終拿我當外人,就拿八月份你們去秦巴山來說吧,我只能當個接人跑腿的。熊哥,能拉一把、幫指點一下嗎?我怎么做,才能讓林姨完完全全接納我呢?”
他兩指摁向心口:“真心話,肺腑之言。”
熊黑“嗐”了一聲:“不是這么簡單的,你沒法弄,你跟我們那完全不是一個……”
他意識到說漏嘴了,陡然剎住,又扭頭看小門外,生硬地拗轉話題:“哎,林姐跟那老頭,也不知道聊怎么樣了……”
***
瘸爹簡直莫名其妙。
好家伙,男人都跑光了,留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對著他干嘛,他黃土埋到胸口的人了,還能吃美人計那一套?
他氣悶得厲害,奈何手腳都掙不脫,半截的那條腿倒是自由的,恨只恨派不上用場,還有,對面那女人一直盯著他看,看幾眼還好,看久了,他就有點毛骨悚然了。
瘸爹脖子一梗,以吼壯膽:“你特么看什么看!喊你們管事的來跟我說話!”
林喜柔笑起來:“你不認識我了?”
瘸爹一愣,又仔仔細細把林喜柔打量了一遍。
開什么國際玩笑,他怎么可能認識她?這樣一張臉,但凡見過就不可能沒印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