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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百川帶邢深上了頂樓,周圍高層建筑不多,景也不錯,外頭的路道上,能看到車子倏忽而過,其間夾著不少外賣小電驢。
新產業可真是欣欣向榮、勢不可擋啊,蔣百川很感慨,自己當年,如果把錢投在什么快遞、外賣而不是搞實業,也不至于人之將老、家底虧空了。
邢深開門見山:“聽說瘸爹聯系不上了,有沒有可能是被……”
蔣百川接口:“八成是了。不過瘸爹還好,我和他三十多年的交情,這人講義氣,骨頭硬,嘴也緊,所以問題不大。”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炎拓那邊,就完全查不到?”
蔣百川苦笑。
查得到,公司、住址、車牌、手機號,都查得到。
但關鍵是,公司正常運營著,房子空著,車子和手機報廢在板牙了,人是完美“蒸發”了。
非獨炎拓,連那個露過一次面的“林伶”,也都無跡可尋了。
當日“將計就計”之后,他其實安排了人,想暗中跟上炎拓的同伙,但跟了沒多久就被甩脫了,記下的車牌號也都是套牌的,對方的警惕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他也曾想過借炎拓癱瘓在床的母親打開缺口,但一來,那是個高檔托養中心,一般人進不去,好不容易盜了張客戶卡進去,還觸發了安全警報,現在人家全盤換系統了;二來聽說,炎拓一年都難得去上一兩回,他實在沒那個人力去做長期的守株待兔。
邢深說:“我擔心的是阿羅,她跟我們不一樣。你就沒幫她安排?”
蔣百川無奈:“我安排了,她不要,覺得自己頭鐵、什么都能解決。我又不好讓人盯著她,她那機靈勁,萬一發覺了,鬧得不好看——我給了她一個電話,有急事的話,能叫到人。”
邢深覺得不靠譜:“真是連她都解決不了的事,你安排的人,也幫不上忙。要不然,我過去吧。”
蔣百川沒說話,過了會,他呵呵笑起來:“邢深,算了吧,你們倆不可能再回頭了。”
“蔣叔也算是看著你們長大的,聶二那脾氣,想要就要,不要,扔她跟前她也不撿,她早走出去了,你怎么還原地不動彈呢?聽蔣叔一句,她配不上你,你啊,值得更好的。”
邢深沉默半晌:“蔣叔,你想多了。我和阿羅有交情,現在華嫂子死了,瘸爹也失蹤了,阿羅是個明靶子,我都不知道人家會怎么對付她。這種時候,還顧忌什么嫌隙呢,當然是能幫多少幫多少,再不濟,我總還能幫她嗅個味、示個警吧?”
蔣百川干笑:“隨你,晚點我幫你去個消息問一下。”
邢深猶豫:“還是別了吧,發消息她多半一口回絕。我覺得可能直接過去……比較好?”
蔣百川第一反應就是千萬別,再一轉念,覺得讓邢深吃個閉門羹也好:年輕一輩里,他最欣賞邢深,就是看不慣他為了個女人婆婆媽媽——不過這也不算什么大事,男人嘛,年輕時總有一兩年是會為情優柔的,捱過去了就好了,天大地闊,可以放手干事業了。
他說:“隨便吧,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對了,螞蚱帶回來了?”
“回來了,在車里。”
“這一路,他怎么樣?”
“挺好的,很聽話,也很要表現。”
蔣百川點頭:“這真是也看緣分的,他就是跟你親。他現在愛吃生吃熟?”
“愛吃熟的,生的不大沾了。給他扔帶血的肉,還會發脾氣。”
蔣百川驚訝:“真的?”
然后哈哈大笑:“行,今晚給他上煮排骨。這小畜生,學得越來越像人了。”
第31章 15
夜半兩點,炎拓車進鄉村公路,再有一刻多鐘,就能到種植場了。
后車座上坐著林喜柔,這一趟,她也只能讓炎拓開車送她:熊黑不在,熊黑手下稍微得力點的也不在,夜半趕路,總不能隨便拉個阿貓阿狗隨行。
車身顛簸了一下,鄉村公路就是這點不好,維護不到位。
林喜柔從怔愣中回神:“小拓啊,你累不累?累就開慢點。”
炎拓沒吭聲,果然,林喜柔也就是那么隨口一說,說完了,又回到先前呆怔失神的狀態中去了。
***
種植場處一片漆黑,只正門的門衛室內亮著微弱淡白的光,不過炎拓沒從前門進,他繞到后大門,快靠近的時候撳了兩聲喇叭。
大門邊黑影晃動,很快,不銹鋼電動伸縮門向著邊側滑去。
炎拓一路把車開到了主樓樓下,一樓的邊門開著,門內有亮光,熊黑正等在那里。
林喜柔下了車,急匆匆向著那頭走,高跟鞋踩得蹬響,風衣的衣角左右飄甩,炎拓端坐在駕駛座上,不聲也不動,很安靜。
都走到邊門了,林喜柔才想起他來,回頭招呼他:“小拓,過來啊。”
炎拓應了一聲,解開安全帶下車。
林喜柔向著熊黑苦笑:“這孩子,也太老實了,你不叫他,他就不動。這半夜三更的,難道我放他一個人在車里待著?”
熊黑斜乜了眼,看正往這頭走的炎拓,嘴角不屑地往一邊挑起:“這也老實得太過頭了吧。”
還想再吐槽兩句,見林喜柔面露不悅,知趣地吞下了不說:有句網絡上常用的話,叫只有女人才能看得出誰是賤女人,同理,他想說,只有男人才能火眼金睛,看得出誰是賤男人。
林喜柔是養便宜兒子養太久、里看外看都是花。
炎拓老實?雖然熊黑從來沒揪到過他不老實的小辮子,但他也從來不覺得這人老實。
***
炎拓跟著林喜柔和熊黑,步入地下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