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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從剛剛吃完飯出來就沒信號。”
林小萌奇怪地看著手機,信號欄始終處于零格的狀態。
本來是想要看看林草有沒有回私信的,現在看來只得作罷。
看著林小萌在擺弄手機,木非說道:“這里是郊區,信號不好吧?”
“也許吧。”林小萌無奈地收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
三人回到田蓉蓉家,剛走進前院,迎面走來一位老人,是之前躺在躺椅上午睡的田蓉蓉的爺爺。
木非抬手打了聲招呼:“田爺爺好,我們是您孫女的同……”
他話還沒說完,老人忽然臉色一沉,神色不善地瞪了他們一眼,嘴上大聲罵道:“呸,我沒那種孫子!”
說完,老人轉身就進了屋子,用力關上房門,留下木非和林小萌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林小萌哼了一聲,小聲道:“怎么跟吃了火藥一樣?跟兒子吵架發脾氣別沖著我們來啊!”
木非悻悻地放下抬著的手臂,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嘆了一聲:“我們還是去找田蓉蓉吧,不知道她那邊準備的怎么樣了。”
三人走過前院,剛來到三層小洋樓旁的院子里,就聽到大廳里田蓉蓉正和父母大聲爭吵著。
“這家人怎么回事啊?”林小萌一皺眉,不解地看了眼木非:“這么一會兒功夫,都快吵翻天了。”
“噓。”木非示意她安靜,站在院子里靜靜地聽著。
“蓉蓉!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就跟我們回家,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田蓉蓉的父親聲音中明顯壓抑著怒火,大聲地說著。
田蓉蓉的聲音傳來:“爸,可是太爺爺……”
“如果不是爺爺他老人家發話,我這次也不會帶你回來!”田父大吼一聲,繼而嘆了口氣,說道:“爸爸沒有你和爺爺那種神奇的能力,不知道你們修行的人到底是要做些什么,但是你也要想想,你現在畢竟是個女孩子,什么繼承家族修行的事,就這么重要嗎?哎,蓉蓉,我和媽媽一直很尊重你的想法,三年前你做出那種選擇的時候,我們雖然不愿意同意,但還是……”
“老田!”田蓉蓉的母親忽然一聲驚呼:“小點聲!”
屋子里悚然一靜,好半晌后,田父才又說道:“蓉蓉,我和媽媽不想你當什么修行者,只想你平平安安的,這次你聽我們的,咱們現在就回家,以后咱們三個就住在城里,不要回來這里了,好不好?”
屋子里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木非他們站在院子里也聽不見什么了。
“我們現在進去,會不會有點尷尬?”木非看著林小萌和滅跡,小聲問道。
“不會。”林小萌嘻嘻一笑,忽然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木頭,快看!那邊有只好大的鳥!”
她這一嗓子太突然了,聲音大得隔壁鄰居都能聽見。
林小萌喊完,對著木非眨眨眼睛。
木非會意,裝作剛回來的樣子,大聲問道:“啊?哪兒呢?”
田蓉蓉聽到聲音從大廳里走出來,正好看到走在前院和中院過道中間的三人。
林小萌臉上滿是雀躍的表情,一手拉著木非,一手指著天上;木非迷茫地抬頭看著天上,腳下還帶著蹣跚的動作;滅跡戴著面具,站在兩人身后,也抬頭望天。
演技滿分。
“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田蓉蓉看著三人,皺眉問道。
“啊,班長。”木非低下頭,看著田蓉蓉笑道:“剛回來,林同學說看到只怪鳥,我們正在找呢。”
話音剛落,一陣禽類撲騰翅膀的聲音從院子外的樹上響起。
真是配合啊。
木非心中哭笑不得,居然這個時候會有鳥的聲音出現,這個謊言簡直完美。
林小萌笑道:“快聽快聽,肯定是只大鷹,我沒說錯吧?”
田蓉蓉也聽到了那個禽類飛起的聲音,皺著眉頭說道:“無聊。”
她轉身走進大廳,嘴上說著:“你們去祠堂等我,太爺爺說已經準備好了,我……有點事,馬上就過來。”
“走吧。”木非輕呼一口氣,轉身卻發現滅跡依舊望著院子外。
木非問道:“呃?大師你還在看什么呢?戲演完了,咱們可以走了。”
滅跡低下頭,帶著面具的臉上看不見表情,面具眼睛的地方露著兩個洞,青色琉璃法眼閉著,另一只正常的眼睛看起來有些疑惑的意味,聽見木非的聲音點頭跟上了。
在田家大院外的一株大樹上,一只全身漆黑的夜貓子躲在綠色樹冠之中,怨毒的目光盯著院子里片刻,發出一聲不甘的低鳴聲后,竟是悄然消失不見了。
……
林木幽深的后院祠堂中,田藏厚坐在朱漆斑駁的大門口,看著這座守了一輩子的祠堂。
他的身旁飄浮著一團閃著銀色光芒的光球。
光球中是個銀色的小人,面目和田藏厚一模一樣,同樣的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臉上爬滿了皺紋。
“長生,你也老了。”田藏厚一聲嘆息,對著光球中的小人說道。
長生呵呵一笑,聲音中滿是歲月的滄桑:“我是你的身外化身,是隨著你的心境發生變化的。你看看你,都一腳踏進棺材的樣子了,我當然也一樣了。”
“是啊,自從我感應劍靈召喚那天起,已經七十九年了。”田藏厚渾濁的目光中閃動著名為回憶的光芒,“本以為田家的天道傳承會終結在我手上,沒想到后來事情出現了轉機。”
長生笑了笑,蒼老干枯的笑聲中滿是辛酸苦辣:“老家伙,現在還說這些干什么。”
田藏厚灑然一笑,道:“是啊,沒想到蓉蓉這丫頭居然能感應劍靈召喚,只能說是天佑田家,祖宗保佑啊。”
他站起身來,蒼老卻不失雄偉高大的身子依然挺拔。
田藏厚專注地看著祠堂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似乎想要把這座祠堂深深地印在眼睛里一樣,嘴里喃喃道:“我守了你一輩子,也算是盡心盡責了。”
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對著長生說道:“今晚地道一行,我感覺有些不安。”
長生默然不語,化為一道流光飛入田藏厚手中。
“老家伙,你記住了,劍在人在!”
田藏厚手持長劍,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
“是啊,劍在人在。”他說著,臉上的神色瞬間明亮起來,“我們兩個本就是一體,長生,再伴我一程吧。”
“應該是最后的一程了。”田藏厚微微一笑,收起長劍入懷,抬頭看著院子入口,大聲笑道:“三位小友到了?”
“是。”木非的聲音傳來,三人走到祠堂門口,木非點頭致意:“老太爺久等了。”
田藏厚左右環視,問道:“蓉蓉呢?”
木非道:“她說一會兒就來。”
田藏厚聞言一聲嘆息,道:“生在田家,也是苦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