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王者無安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唐麒看著棋局,道,“我輸了。”
“跟爺爺說說,你在想什么呢?”
唐麒一邊撿著棋子一邊搖頭,“我在想,我這二十年是不是白活了,我一直以來堅持的事情,就是這片江山,這個天下,現在一朝放棄,我覺得心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我只會打仗,處理朝政,現在都不用了,我以后要做什么,好像這二十年都沒有活過一樣。”
老爺子被這話嚇了一跳,道,“我說丫頭,你可別亂想,什么叫白活了,你要是沒活過,前朝是怎么倒的,阿黎是你那一對兒女,是哪兒來的,年紀輕輕的,以后做什么不成,胡思亂想什么呢,可不許這么想啊!”
“我說的是實話,”唐麒非常冷靜地說道,“我不覺得我做的都是錯的,但是我現在,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一點都不知道,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老爺子心里咯噔一下,道,“丫頭,你”
唐麒搖搖頭,“爺爺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她垂下眼眸,眼睛里都是空的。
這才是現在最折磨唐麒的事情,信念的崩塌。
她需要時間來緩解這個問題,但是她太孤獨了,有點害怕。
現在她能夠理解為什么很多女人過著相夫教子的麻木生活,因為她們只有這一條路能走,男人和孩子是她們生活的全部。
戰爭和朝政是唐麒的全部,她也跟她們一樣麻木,只是麻木的對象不一樣而已。
凌老爺子看著面前的丫頭,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活了一輩子,現在竟然被一個丫頭的話嚇到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活著就行了,丫頭,來,我讓你五子。”凌老爺子道。
唐麒點點頭,拿起了棋子。
在唐麒相當“不負責任”地把自己堅持了二十多年的大業扔到一邊,迷茫不已的時候,凌淵正被折騰地頭昏眼花。
他收到了一份萬民書。
準確來說,是乾元城為數不多的百姓以及周邊村鎮的百姓簽的,鮮紅的手印,刺目異常。
這是楚徇鉞今日送來的
周瑾年跪在下面,沉默不語。
“公子,”周瑾年深深一跪,道,“公子當年許臣清平盛世,裴廣興裴大人選擇退隱,以全士人之聲名,而臣周瑾年,身為前朝欽差大臣,執尚方寶劍之人,立于汸水之側,起誓以微薄之才,盡綿薄之力,為公子之天下,百姓之江山鞠躬盡瘁,而今已有十年。”
周瑾年一字一句,說的非常認真,旁邊有人低聲勸道,“周大人”
“讓他說!”凌淵道。
“十年來,戰亂迭起,百姓流離,瘟疫,旱災,”周瑾年說到這里,猛然抬起頭,“臣未見清平江山,只見百姓受苦,而今北方有意和談,公子與唐夫人生有一子,年紀雖幼,卻是大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繼承我萬里山河絕無半點問題,公子,您奪得江山,也遲早會交付后人,求公子三思,為百姓臣民考慮,行和談之事,莫再兵戎相見,血流成河,臣替天下百姓謝過公子!”
廂房中鴉雀無聲,眾人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
周瑾年跪在地上,頭上的汗珠往地上落,一滴,兩滴
大概是太熱了。
凌淵站了起來,看著那份書,道,“你若是知道,現在乾元城下有多少人馬,你若是知道,現在北海水軍正在乘船朝江南過去周瑾年,你還會這么說嗎?”
周瑾年一驚,臉上的汗刷刷地往下落,嘴唇發抖。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凌淵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異常,但是眾人都感覺到他身上冰冷的氣息,明明這是暮春,天氣已經很好。
周瑾年緊緊皺著眉頭。
“不會的!”
一個尚顯稚嫩的聲音傳進來,“母親說了不會再打仗,便不會再打的,我爹爹也不會!”
唐黎的神色跟他父親的沒有半分區別,同樣地冷。
帶他進來的是白術,來送萬民書的也是他。
“凌公子,北方帶著十足的誠意,請休戰,再者,公子可以請夫人過來,夫人絕非食言之人。”
白術看凌淵不語,便再說了一遍,“請凌公子讓我們夫人過來!”
凌淵垂眸,半晌后道,“來人,請夫人。”
他招招手,“阿黎過來。”
“是,父親。”唐黎依言走了過去。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周瑾年,道,“父親,讓周先生起來吧,地上冷。”
“當朝便說這樣的話,阿黎,你覺得算有罪嗎?”凌淵問道。
“算,”唐黎想了想,道,“但是刑不上大夫。”他記得這句話,這是唐麒教他的,這是唐麒的原則之一,她從來不在朝堂上處罰說話的人。
凌淵“嗯”了一聲,道,“那你請他起來吧。”
“謝謝父親。”唐黎下去,將周瑾年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