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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崔治對他而言,只是一顆石子,礙事了,就除掉。
賀雪真掂量了一下自身實力,沒有完全把握,還是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吧。
很快到了合籍這天,清早,賀雪真從練功室內出來,梳洗后換上新衣服,由道童引著,走到山腳下。司徒霓幾乎與他是同時到達,兩人牽著手,一起往山上走。
走到峭壁高臺上,峭壁對面已盡是觀禮的賓客們,靜慧道宮請的客人,盤膝坐在蓮花臺上,司徒家請的賓客,坐在金印上,總量上相差無幾。
兩人攜手登上高臺,司儀唱誦祝詞,唱念之間,繁花從天而降,紛紛揚揚,自半空中悠悠飄落。
兩人促膝而坐,司儀退至一邊,靜慧道宮的當家人趙斗沖和司徒家家主司徒衡山并肩走來,唱誦祝詞,司儀端來玉石盆,兩人掬起盆中靈水,澆在賀雪真與司徒霓頭頂。
兩人催動真氣,蒸騰起一片霧氣。待霧氣散去,兩人身上的靈水已經全數蒸干,一陣風吹來,二人衣袍鼓蕩,長發紛飛,糾纏在一起,浩浩然有仙人之姿。
這就是合籍快要成了。
觀禮的賓客們正要恭賀一對新人,崔治忽然開口:“賀雪真!”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去,只見崔治催動座下金印,移動到峭壁邊,低頭看著賀雪真。
崔治臉色發白,盯著賀雪真,叫了他一聲,便默然不語,眼中隱含著一絲期冀。司徒衡山有些不悅:“崔仙長有什么話,都等到合籍后再說吧?!?
崔治仍舊執著地盯著賀雪真。
賀雪真問道:“崔世兄有什么事?”
“你當真要和司徒霓合籍嗎?”崔治眸光微微閃動,嘴唇輕顫:“若是你后悔了,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賀雪真還未說話,趙斗沖和司徒衡山就勃然大怒,一個拿出拂塵,一個祭出本命劍,叫罵道:“你這小子,說什么混賬話!”
賀雪真也挺生氣的,崔治在大庭廣眾之下這么說,不知道還當他賀雪真品行不端,腳踏兩條船呢。
崔治一直看著賀雪真,連個眼神也沒給趙斗沖與司徒衡山,司徒衡山大怒,先動起手來,長劍祭出,裹挾雷霆之勢掃向崔治,在那地動山搖的攻勢下,眾賓客離得近些的,連忙往后撤,崔治面色不變,右手一揮,只聽咔嚓一聲巨響,崔治往前一步,眨眼之間又回到了原位,司徒衡山則退后了一步!
這一切皆發生在瞬息之間,修為差一些的,甚至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那修為高深的,卻是驚訝駭然,就在方才,司徒衡山揮劍沖向崔治時,一道透明屏障橫亙二人之間,將將擋住一劍。
咔嚓的巨響,則是那透明屏障悉數碎裂,崔治卻似早已料到,甚至往前一步,反殺司徒衡山。
司徒衡山修為絕頂,自然不可能被他所傷,但他在崔治力劈華山的氣勢下,卻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崔治雖然外表仍是略顯單薄的少年人,骨子里卻是那個睥睨傲岸的澹淵尊主,哪怕修為不敵,他也不會在司徒衡山與趙斗沖面前露怯。甚至——他的一揮一擊之間,還帶了幾分不屑。
若是前世的修為尚在,司徒衡山已經死在他手底下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這崔家家主,年紀輕輕,居然已經有了如此修為了嗎?
賀雪真不由得慶幸。
還好他沒有對崔治動手,現在的他,還不是崔治的對手。
崔治這廝,不愧是擁有太白熒的一縷魂魄,堪稱天賦卓絕,進益神速啊。
心里帶著幾分妒忌,賀雪真說話了:“崔家主,還請你不要說這些叫人誤會的話。什么叫你帶我離開,我和你什么關系都沒有,更何況我和小霓情投意合,請你不要從中作梗?!?
崔治收了劍,靜靜地看了賀雪真片刻,他似是早已料到了這個結局,卻仍忍不住想要最后再試一次。顯然,他鼓起勇氣的最后一搏,只是賀雪真口中自作多情的——從中作梗。
他和司徒霓情投意合,竟顯得自己像個滑稽小丑般可笑。
崔治的心里,已說不上是平靜,還是悲涼。
“好?!贝拗慰粗R雪真:“既然如此,崔某祝你與道侶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此物贈與你,作為新婚賀禮?!?
他抬手,一琉璃物件飛在半空,爍爍閃光,耀人眼目。
“是琉璃金獅!”
“那不是崔家的鎮族之寶嗎?”
“好大的手筆!”
賀雪真卻不肯接,一揮手,把琉璃金獅推回了崔治胸前。
“好意我心領了,崔仙長來時已經隨了禮,無需再送一次。”
崔治默默收回琉璃金獅,嗓音喑?。骸笆谴弈程仆涣恕!?
他飛身從金印上一躍而下,袍袖被風吹得滿漲,宛如一只頹敗的鶴,往出口處離去。行至半途,崔家的隨從們聽說他獨自離開,匆匆追了上來。
“家主,那賀雪真又什么好的?!彪S從試圖安慰他:“原先追著你跑的時候,一副情深不悔的樣子,現在還不是說變心就變心。你也別惦記他了?!?
崔治冷冷道:“誰說我惦記他,我才不……問鼎天道才是正途……”
話還未說完,崔治嘔出一口血來。
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司徒衡山那一劍還是傷到他了啊。
就像他無論再怎么否認,也無法掩蓋,親眼看著賀雪真與旁人合籍,那一刻的噬心之痛。
崔治捂住胸口,嘴角掛著血跡,竟還能呵呵笑道:“我不過是……不過是不適應罷了。過一陣就會好……會好起來的。”
崔治在問鼎天道之途上無所畏懼,卻不敢叩問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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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虐,這連前菜都不算,不要著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