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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籍典禮被崔治一鬧,匆匆結束。司徒衡山震怒,賀雪真聽說,他已經派了人前去追殺崔治。
賀雪真真心期盼著他能成功,可惜過了一陣聽司徒霓說,前去暗殺崔治的人,沒一個能回來。
不過東方不亮西方亮,雖然暗殺崔治這事不太順利,靜慧道宮與司徒家族聯手,對付盈宿派這事還是挺順利的。
盈宿派的議事廳內,眾位長老們分列而坐,皆是面露愁容。
和靜慧道宮的矛盾原本只是小矛盾,掌門是靜慧道宮的女婿,上門認個錯,再把范雪平逐出門派便好,哪知道掌門執意偏袒這個私生子,竟把事態擴大到了這一步。
現在司徒家和靜慧道宮聯手,已連勝三場,趙貞貞也送了解契書來,要與他解除道侶身份,偏偏掌門仍然執迷不悟,竟還不愿低頭。
會議散了,長老們唉聲嘆氣地走了,賀重山出了議事廳,范雪平正等在門外,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爹,不如就把孩兒逐出門派吧,現在事態惡化成這樣,實在是孩兒不愿意看到的。”
賀重山雖有憂慮,但他底牌還未亮出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若是能趁此機會重創靜慧道宮與司徒家族,盈宿派便可一家獨大!
這已經不是范雪平的去留問題了,這是危機,也是機會!
賀重山安慰他幾句,便離開議事廳,御劍去了練功室。
進入練功室后,他凝神打坐,原神來到紫府之中。紫府內原本該是元嬰的地方,卻跳動著一顆宛如心臟的,紅色的血團。
“魔主萬安,屬下有一事前來求助。”
紅色的血團有規律地跳動著,發出的聲音喑啞難聽:“是為靜慧道宮和司徒家族的事么?”
“正是!靜慧道宮與司徒家族聯手,我盈宿派雖是大派,卻實在是消耗得太過厲害……”
血團哼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賀重山的聲音小心恭敬:“還請魔主再助我一次!”
血團沉默片刻,答應了他:“吾再派十名族中高手前來助你。”
賀重山猶豫片刻,討價還價:“魔主上次派了血琴等魔修前來,血琴卻不聽我號令,一擊不中,便逃之夭夭,實在不好驅策。”
上次這位魔域之主派了魔族修士前來,沒想到幾次三番,都未能除去靜慧道宮那兩個牛鼻子臭道士,血琴等魔修脾氣大,不聽他號令,眼見無法得手,又死了好些個兄弟,干脆一走了之,回魔域去了。
賀重山氣得夠嗆,心生惱恨。
血團沉默片刻,說:“你無需擔心他們不聽你的話,這是吾的血珠子,只要用真氣催動,他們就必須服從于你。”
說罷,一滴殷紅血珠從血團里分離出來,彈入賀重山泥丸宮內。
賀重山一喜,連聲恭謝。
血團繼續說:“小心著用,莫要引起注意。若是把狗引到魔域來,有你好果子吃!”
賀重山不敢多話,心中已打定主意,如果這次還是血琴那老貨帶人前來,有血珠子在手,他一定要物盡其用!
崔治已回到澹淵多日,修行卻一直未有寸進。
瓶頸無法突破,他不免焦躁,有時間便在澹淵內大肆屠戮,殺得妖族與魔族聞風喪膽,許多弱小魔族已連夜搬家,打算前往魔域了。
崔治這一天照樣殺得渾身是血,真氣耗盡,回到寒潭邊,一個聲音叫他:“崔治。”
那聽著竟像是賀雪真的聲音。
崔治倏然回頭。
一股紅色的煙霧卷來,崔治連忙屏息,一劍揮出,一只魅妖從紅霧中飛出,摔倒在地,惡狠狠地看著崔治:“殺妖如麻的劊子手!去死吧!我詛咒你,永遠沉淪在內心的欲望之中,再也無法醒過來!”
崔治揮手,一道真氣打出,魅妖氣絕身亡。
崔治躍入寒潭,影子倒映在潭水中,眉心一抹紅痕忽隱忽現。
這是夢嗎?為什么會有如此真實的夢境?
所以這一定就是真實!
眼前人的臉龐仍是那般熟悉,就連看他的眼神也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干嘛?”甚至就連自己有些失控,沖動抱住他時,那冷冰冰的表情和羞赧的眼神,都與記憶中一樣。
“崔治,快松開……你怎么了?”賀雪真被緊緊抱著,快要喘不過氣來,原有些抗拒,在感覺到滴在脖頸間的滾燙液體時,賀雪真卻又安靜了下來。
崔治也覺得自己好笑,多大的人了,不至于的。
控制情緒什么的,他最擅長的不是嗎。
可是,理智上知道流淚這種事很丟人,卻還是忍不住胸口劇烈翻涌的情緒,崔治低著頭,把眼淚擦在賀雪真的肩頭,含著鼻音輕聲說:“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和別人合籍了。”
還有……夢見你退婚,你用陌生的眼神看我,你在我面前與別人親密無間,你棄我如敝履。
“嗯?”賀雪真推著崔治,兩人并肩在院中坐下。
“都是假的,別想那么多,當心生出心魔。”
賀雪真在安慰人這種事情上向來有些笨拙,大概是覺得這話說出來硬邦邦的,賀雪真靠近崔治,輕輕咬了咬他的鼻子。
崔治抬起頭,兩人的鼻子輕輕碰在一起,溫熱的呼吸交錯。雖然合籍這么多年,他都沒能明白賀雪真咬鼻子的含義,但這次他莫名得到了些許安慰。
修行的瓶頸終于突破了,感受到充盈經脈的靈力,崔治能感覺到,他離問鼎天道又進了一步。
但是有賀雪真在身邊,問鼎天道這事好像沒那么重要了。
現在,他更愿意多花一點時間陪伴道侶。
原先,他總把許多東西排在賀雪真之前,修行,重振崔家,甚至是報答范雪平的恩情,了卻因果。
他和范雪平相約前去秘境,未能陪伴賀雪真出席慶典,難道他當真不知道賀雪真為什么生氣嗎?
他只是覺得,自己身為澹淵尊主的承諾,比陪伴賀雪真出席慶典更重要。
他只是明白,無論他做什么,賀雪真最后都會退讓的。
他只是知道,就算他生氣,還是會回到澹淵來。
但是他忽略了,長久的守望得不到回應,再深的感情也會被消耗一空。
他錯得太多了,就算已經許下承諾,可陪賀雪真出席慶典難道不是更重要嗎?跟范雪平說一聲,另約時間又有什么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