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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凱捷被唬得一愣愣的還吃了個閉門羹,只得摸了摸鼻子,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了。嗯,她被他拐回家心里自然是有氣的,他還是忍忍吧。
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肆虐得快太厲害了,導致那年的春節(jié)過得及其的黯淡和昏暗,尤其是重災區(qū)那邊的人們,簡直可以說得上是人間煉獄,多少家庭就此破碎。
不過廣東地區(qū)還好,情況不是特別嚴重,一般從武漢回來的都要登記和隔離,但總有個別地方出現(xiàn)漏網(wǎng)之魚而就此感染的。
鄒家,在鄒凱捷帶妻女回老家的兩天后,白盛芳和她的麻將朋友出省旅游也回來了。
在一月初時,一直因為女兒人生大事而憂慮的她,在鄒隆華的提議下出去旅游一段時間放松心情,省得整天在他耳邊聒噪抱怨個不停。
因此白盛芳和朋友去湖南旅游了一個星期后,途徑武漢又玩了兩天,然而就是玩多了兩天,差點遇到封城回不來了。
她回來后看新聞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重災區(qū)轉(zhuǎn)了一圈,暗覺后怕和驚險,不過她并沒有感覺自己有什么不舒服,一切正常就沒有當一回事,也沒有去報備和隔離什么的,照常過生活。而鄒隆華也以為她是從湖南回的,也沒有仔細盤問,完全忽略了這個病毒的潛伏期。
剛好武漢那邊封城的第二天就是除夕,鄒凱捷一直想方設法想帶楊菱琴和孩子回家吃頓團圓飯,可被楊菱琴拒絕了,她秉持著有我無她,有她無我的原則,堅決不見白盛芳。
兩人為此再度吵了一架,鄒凱捷憤然離去,獨自一人回家過年了,因為鬧別扭,他從除夕到年初四都沒有回東水街,
以至于后來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鄒凱捷每每回想都萬分慶幸自己沒有讓她帶孩子一起回來,也萬分感激楊菱琴的堅持,因為一旦回來,他們整個家便徹底萬劫不復。
楊菱琴起先對這場疫情總覺得離得遠,沒有太大的擔心,但后來看網(wǎng)絡上傳播的現(xiàn)象似乎越來越失控,很多地方開始封城,封村,封路后,她這禁不住地心驚膽戰(zhàn)了起來,每天帶著孩子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下樓買點菜就立刻回來。
大年初四那天,鄒凱捷本來想給楊菱琴電話問要不要送她回趟娘家的,可鄒隆華和白盛芳從昨天開始咳嗽發(fā)燒到第二天早上感覺呼吸困難后,他和鄒凱蓉兩人火急火燎地把父母送去醫(yī)院后當天就直接回不來了。
當父母確診為新壇鎮(zhèn)的首例新冠肺炎患者后,這個嚇人的消息霎時間轟動了整個鎮(zhèn),甚至整個市,層層上級領導以及大到公安機構,小到醫(yī)院保安幾乎眨眼間派了一大堆人來將他們?nèi)透綦x了起來。
鄒凱捷由震驚不已到焦慮緊張再到平靜面對,只花了半天時間,在面對各色各樣的質(zhì)疑以及防疫專家調(diào)研組的盤問,他如實述說并且配合一切調(diào)查。
白盛芳的情況還算良好,但鄒隆華入院兩天的氧合指數(shù)跌至198mmhg,肺部病灶明顯增多,按照國家診斷標準,氧合指數(shù)低于300mmhg就屬于重型病例。
因此這個平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一家之主直接被推進了感染科的icu,進行了一系列抗病毒治療,免疫調(diào)節(jié),高流量氧療等一系列的中西醫(yī)結(jié)合干預措施后,才勉強避免了發(fā)展成危重型。
得知這個結(jié)果,鄒凱捷臉色凝重至極,鄒凱蓉更是無措地哭了出來,不過慶幸的是,他們兩人的ct和咽拭子結(jié)果都是陰性,并沒有感染到。
與此同時,鎮(zhèn)上陸陸續(xù)續(xù)又開始有人疑似或者確診了,有個別是白盛芳一起旅游的朋友,有些是陌生人,他們無一不是從武漢回來的。
在醫(yī)院折騰了兩天一夜后,鄒凱捷兩姐弟才回到家中進行居家隔離,因為鄒家有人確診,他那一片區(qū)都被封了,防疫人員上門消毒,各種親戚朋友的電話和質(zhì)疑紛擾而至,他不得不在一夜間成熟了起來,冷靜面對和處理一切。
鄒凱捷慶幸母親回來后基本沒有外出,沒有傳染給其他人,他更慶幸楊菱琴她們沒有回來,要是她們出事,他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崩潰。
楊菱琴還是第二天在微信‘家鄉(xiāng)群’里才獲悉公公婆婆確診的消息,得知的那一刻她無疑是震驚和不可置信的,緊接著她立刻給鄒凱捷打電話卻一直沒通,心里忐忑不安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繼續(xù)打了好幾通才最終聯(lián)系上了。
電話一接通,鄒凱捷的聲音變得明顯的沙啞,“你們最近不要外出,我會讓嚴柏把生活用品和一日三餐的食材給你送過去。”
聞言,楊菱琴呼吸一緊,有些揪心問道,“你們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要不要緊?”
鄒凱捷沉默了幾秒,道,“我和我姐沒事,但我爸媽進了icu,目前病情應該還算穩(wěn)定。”
楊菱琴百感交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對于家公她是敬畏的,自始至終都沒有多大的怨恨,只希望他能盡快好轉(zhuǎn),而至于白盛芳,她雖然憎惡,但也沒有到盼她死的地步,只是感嘆世事難料,人生無常,那個原本遠在天邊的病毒仿佛一下子離得很近很近,讓人禁不住的心生恐懼。
“那你,你自己要注意你家里每個角落的消毒和通風,要吃好睡好養(yǎng)足精神不要過于焦慮,臥室里的醫(yī)藥箱里有溫度計,你最好時不時自己量一下,吃點清熱解毒的沖劑預防什么的.......”
楊菱琴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叮囑了起來,鄒凱捷真的很久沒有聽到她這樣認真的交代和關心了,他的眼眶有些滾燙,這兩天被各種異樣目光和質(zhì)疑的聲音差點涼透了的心,仿佛在一瞬間被她注入了一股暖流。
鄒凱捷禁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語氣里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復雜。
楊菱琴一愣,“你還有心情笑啊......”
“老婆,謝了。”鄒凱捷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真道,“到目前為止,你知道我最感激的是什么嗎?”
她訥訥道,“什么?”
“你們平安無事。”
楊菱琴聞言,心里止不住油然而生的一陣陣難過和害怕,她聲音有些顫抖,“你也會沒事的吧?”
“別怕,一切都會過去的。”他聽得出她語氣里的擔心和害怕,寬慰道,“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們偉大的國家。”
四天后。
當鄒凱捷開始感覺自己頭重腳輕渾身發(fā)熱時,昨天再次對他咽拭子采集的醫(yī)護人員來通知他結(jié)果是陽性,必須入院隔離后,他便更加慶幸從除夕那天到現(xiàn)在,都沒有接觸過楊菱琴三母女。
第54章 她無需再離家出走……
感染新冠是一種什么感受?鄒凱捷只覺得跟普通的流感差不多, 低熱干咳,全身乏力,但沒有呼吸困難, 還有就是味覺和嗅覺出現(xiàn)了一些障礙,沒有往常那樣靈敏了。
可能他在把父母送到醫(yī)院時,肢體接觸比較多,而鄒凱蓉回家得晚, 所以她一直沒什么事, 他卻被感染到了。
鄒凱捷被醫(yī)院救護車接到隔離病房后, 進行了一系列的抽血, 拍片,檢查, 服藥, 每天都是全副武裝的醫(yī)生護士過來測體溫, 對癥治療。人生第一次住院, 第一次感染這樣病毒, 第一次接受謹慎小心的照顧, 他感覺自己像個變異的怪物似的,雖新奇別扭,但還算能坦然接受。
只不過吃住在醫(yī)院,哪都不能去,不能見到親人朋友, 也見不到父母, 他這段時間每天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就此英年早逝, 擔心父母那邊不知能不能抗過來,擔心他出了事,楊菱琴和孩子怎么辦。
雖說她自己有能力賺了點錢, 可不過是杯水車薪,沒了他,她一個女人帶著倆孩子未來會有多辛苦,多無助?每次一想到這里,他甚至連遺囑都想好了,一旦他出了事,就把全部身家都留給她,還好那棟新樓已經(jīng)建好裝修好了,再晾一段時間就能搬進去住了,她們母女也不至于無家可歸.....
這些天里,楊菱琴很少能聯(lián)絡上鄒凱捷了,給他打電話不通,發(fā)信息也只是簡單幾個字的回復,而嚴柏幾乎每天都會戴著口罩把一些生活用品和新鮮食材送到她門口按了下門鈴就走人,連問多兩句都難,后來她還是直接守在了門口逼問了一番,才獲悉鄒家一家人的情況。
在得知鄒凱捷確診的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隨即手腳都有些不可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爭吵和矛盾爆發(fā)的夜晚里,她又氣又恨地詛咒他們鄒家每一個人,恨不得他們統(tǒng)統(tǒng)掛掉,可當真有這樣一天的到來,她卻只滿心滿腦都是驚懼和迷茫。
她不希望事情會發(fā)展到這樣的地步,她只想大家相安無事,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她開始各種打聽和查閱新冠的消息,每天的新聞幾乎一條不落,只盼能盡快有針對治療這個病毒的方法,希望他們能早些痊愈出院,希望他們的生活能盡快恢復平靜。
幾天后的晚上,鄒凱捷在隔離病房里有些煩躁,經(jīng)過這些天的治療他不再發(fā)燒了,就是還有些咳嗽,身體也沒有太大的不舒服,在得知白盛芳和鄒隆華都脫離危險后,心下一松,就開始覺得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憋悶得慌,醫(yī)院的床睡不舒服,飯菜也不好吃,每天看到都是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的醫(yī)生護士,連張完整的人臉都看不到,唯一能解悶的,只有楊菱琴每天都會打過來的視頻通話。
起先他不想讓楊菱琴知道他住院的,省得她胡思亂想,大驚小怪,不過他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她當時直接打了視頻電話過來,抱著兩個女兒微笑著給他加油打氣,讓他好好治療,她們等他出來一家團聚。
不知是家人鼓勵的力量,還是他自己較為強壯的體質(zhì),入院一個多星期后他就基本痊愈了,幾次檢測結(jié)果都是陰性后,他和白盛芳率先出院,然后還要居家隔離14天,而情況較為嚴重的鄒隆華則住了將近一個月才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