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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輛又一輛地停在遠處的公路上,車燈的長光未滅,刺得楚沅眼睛有點疼,她瞇了一下眼睛,回頭看見那些穿著世家衣衫的人一個個從車上下來。
看這陣勢,大概世家里的所有人都來了。
幾千人踏上荒原,手電的光在他們說厚重不斷晃蕩,那光照見荒原里那一道孤單纖瘦的身影。
“楚沅,你還是做錯了選擇。”趙松庭看見不遠處的她,便嘆了口氣。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身邊早已沒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魏昭靈,到底還是被她送回去了。
楚沅看著他們一點點靠近,卻沒有半點懼意,她對上趙松庭那雙眼睛,不由嘲諷似的笑了一聲:
“究竟是我做錯了選擇,還是你們趙家數(shù)典忘祖?明明是魏昭靈免了你們趙家的奴籍,讓你們的先祖重獲新生,明明是巫陽給了你趙家特殊能力,可你身為趙玉新的后代,你現(xiàn)在又在做些什么?用本該屬于魏昭靈的東西,去害他?”
第82章 何分對與錯(修改)  你總是不肯聽我的……
荒原之上夜風越發(fā)凜冽急促, 楚沅沒有等到趙松庭的回答,耳畔卻無端有斷斷續(xù)續(xù)的胡笳聲響起。
閃動的瑩光如被逐漸拉長的孤魂野鬼的影子,天空陰云密布, 迅速翻卷扭曲成巨大的漩渦。
另一個國度的影子如海市蜃樓一般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 楚沅下意識地伸手擋在眼前,整個人卻仿佛失重一般被吸進去。
仙澤山的冰雪早已在夜闌復國時消融許多, 楚沅突破光幕懸在半空,在盛大銀白的月光里, 她低眼便看到了滿目青黑里的點滴留白。
迷霧忽濃, 幾乎阻礙了所有人的視線, 楚沅也再看不清底下的狀況, 但幽冷的香味近在咫尺,她一回頭, 正好望見他蒼白的下頜。
“魏……”楚沅才剛開口,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便捂住了她的嘴。
他就在她身后,一只手環(huán)著她的腰身, 猶如鬼魅一般帶著她在濃霧里穿行至對面的山巔之上。
踩著薄雪,楚沅看見那黯淡混沌的濃霧里偶爾顯出那些世家人的模糊影子, 而魏昭靈指尖流光飛出, 便化作道道冰刺, 擦著空氣發(fā)出陣陣聲響, 刺入混沌的霧氣里。
“你在這兒等我。”
只是這么簡短的一句, 魏昭靈便飛身往山崖底下去了。
他鴉青色的衣袂在風中被吹得獵獵作響, 月光映出那些青黑樹木的影子, 幽綠的生氣源源不斷地從其間涌出來,在魏昭靈手指間輾轉凝聚,強大的氣流鋪散開來, 幾乎籠罩著整個仙澤山。
趙松庭才掙脫濃霧,迎面便被一道極寒的冰刺擦破了臉。
他猛地回頭,便見那年輕男人懸在半空,他身著鴉青色的圓領袍,里頭一層雪白一層暗紅的衣襟更襯得他肌膚冷白無暇,金冠玉帶,身長玉立,那豈是史書上簡短兩句便能描摹出的驚艷風流。
阿璧異族是出了名的異域美色,他的輪廓很好的融合了異域與中原的骨相,可真擔得起“昆玉秀骨”之聲名。
那雙鳳眼郁郁沉沉,猶帶幾分嘲弄,這山風濕冷,吹得他烏發(fā)間的鴉青發(fā)帶來回晃動,也令他鬢邊的兩縷淺發(fā)染上了些許水霧,更襯得他身姿縹緲,不似真人。
冰霜凝結的聲音十分清脆,那一道道的冰刺在進入濃霧里便帶出濃濃的血氣,染紅了那團霧。
趙松庭定了定神,掌中暗紅的光芒凝結,猶如燃燒的火焰一般被他推出去,與魏昭靈的冰刺相撞瞬間融化出的水便將一切都湮滅。
他眉頭一皺,也來不及想更多便飛身至半空與魏昭靈打斗起來。
楚沅在山巔之上看著底下的動靜,她隱約在濃霧里看見趙憑風的身影,血紅的玉璧從他手中飛出,突破重重迷霧躍至高空,又散出詭秘的紅色光芒。
那光芒如織,羅網(wǎng)逐漸蔓延流散,楚沅看見底下有不通異能的夜闌侍衛(wèi)雙腿便好似生了根一般,縷縷煙塵在他們的腳踝凝固成層層的陶土,好像要將他們生生地包裹起來。
趙憑風勉強借著玉璧掙脫濃霧,他看到這樣一幕也并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詫的神情,因為他很清楚余家的血紅玉璧當年是與被宣國坑殺的所有夜闌將士們埋在一起的,那些在大戰(zhàn)中殉國,而再未復生的夜闌將士的血染紅了它,上面滿是忠魂殘息,血氣濃厚。
古書有云,玉璧同死去的人埋在一起,便能洗滌腐朽骨肉,讓英魂干干凈凈地離開這人世。
那玉璧究竟是什么人埋在那些死去的夜闌將士身邊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得而知,但那東西附滿夜闌英魂的血氣,便最能迷惑每一個夜闌人的心智,讓他們心甘情愿地落入這羅網(wǎng)之中。
楚沅見勢不妙,便飛身朝那玉璧而去,但趙憑風及時上前來用手中的刀挽住了她見雪的銀絲。
楚沅反手將異能注入銀絲,那冰藍的光色在銀絲間流轉,剎那之間竟生生割斷了趙憑風的刀。
趙憑風一愣,身體失去支撐,踉蹌往后,差點從半空摔下去,而楚沅趁著他慌亂之際,另一只手聚起淡色的氣流打向趙憑風。
趙憑風躲閃不及,還是被那強勁的氣流擦傷了手臂。
趙憑月及時趕來,先扶住自己的哥哥,兩個人同時出招,朝楚沅打去。
楚沅側身躲開趙憑風的攻擊,又反手按下見雪的花瓣,操控著銀絲纏住趙憑月的身體。
石化的聲音越來越令人無法忽視,楚沅才看了一眼底下的情況,便見到好多人已經(jīng)半身都裹上了陶土。
她只這么一瞬分神,便被趙憑月打過來的氣流擦破了右臉。
刺疼襲來,她翻身一腳踢在了趙憑月的腰腹,與此同時一枚尖銳的冰刺朝著趙憑月的后背而去,趙松庭見狀便立即伸手施術,替趙憑月?lián)醯袅四侵旅囊粨簟?
也是此刻,楚沅再度被人攬進懷里,趙松庭一時不察,數(shù)道冰刺幾乎貫穿了他的腿骨。
他身體急速下墜,摔在地上吐了血。
“父親!”趙憑月和趙憑風見狀,便攜帶著那玉璧落在地面,匆忙去扶起趙松庭。
而趙松庭卻在看半空中那位年輕的夜闌王,他一手攬著身旁的姑娘,此刻正垂著眼睛,低睨著他狼狽的模樣。
趙松庭面色有些發(fā)冷,他咬緊牙關催動異能攥緊了手里的一枚扳指,果然下一秒,他看見那個年輕男人原本蒼白平靜的面容開始浮出異樣的神情。
魏昭靈身形一震,一時間脖頸間的青筋都微鼓起來。
好似要生生拆開骨肉的疼痛驟然襲來,折磨得他頭腦眩暈,眼前也有些模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