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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槍的幾個男人再也沒有機會扣動扳機,他們的胸口已經被冰刺穿透,堅冰融化,火光里,只能照見他們胸口的血窟窿。
也是這一刻,容鏡他們終于匆匆趕來。
魏昭靈撣了撣衣袖上略有殘留的灰塵,空氣里被揚起的塵土令他止不住地咳嗽了好幾聲,他的眼尾已經添了些微紅的痕跡,稍稍舒了口氣,他揮手將樓門關閉,才輕描淡寫般地開口:
“都殺了。”
“是。”容鏡領命,下一秒便拔出七星劍。
楚沅站在昏暗的樓里,她只能從被封閉的窗戶看到那些飛揚又墜落的火光,好多人的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可她靜靜地聽著,心里卻偏偏沒有絲毫波瀾。
在她后面蜷縮成一團的那些女人也不知道是誰忽然開始笑,好久沒有說話的嗓子被牽扯出粗啞的聲音。
有人笑了一聲,
然后她們忽然又哭作一團。
就好像一個又一個早就被折磨得失去了自我的瘋子。
但是那些孩子站在那兒,她們都有一雙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楚沅,也在看那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
樓門忽然再度打開來,冷風呼呼地吹進來,吹著人的臉頰有點刺痛。
剛才還站在門外那么多的人都已經倒在地上,成了再也不會動的尸體,只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茫然地站在那堆尸體中間。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哭著哭著,又大聲笑起來。
樓里的女人們帶著孩子跑出去,像是終于掙脫牢籠的一只又一只的鳥,她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火光連成片。
蔓延到了八角樓。
那種燃燒著木料,火花迸裂的聲音,就像是食人的惡獸被烈火灼燒著發出了痛苦的嘶叫。
后來楚沅站在遠處的山崖上,親眼看見那座八角樓在火光里傾塌,于是火焰又蔓延出去,如一條火蛇一般,蛇信收展之間,徹底吞沒了整個村落。
“她們看見你了,這樣沒關系嗎?”楚沅忽然回頭,看向魏昭靈。
“無妨,”
魏昭靈那雙清冷的鳳眼里映出那渺遠跳躍的火光,卻仍然是陰沉晦暗的一片,“她們看不清孤的臉?!?
他早已施了術法,他們這一行人的臉在那些女人與孩童的眼睛里,比霧氣還要朦朧不清。
更何況八戶族如今已經死了四位家主,即便是有新任家主想重新建立媒介控制石龍神像,他們也需要花費幾年的時間才能做到。
鄭家安逸了一千多年,也該讓他們嘗嘗惴惴自危的滋味了。
長夜濃深,楚沅穿過淡金色的光幕,看到擺在自己床頭的那個電子鐘上顯示著:凌晨4:00。
她已經精疲力竭,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去浴室里洗了個澡,出來又吹干了頭發,才往床上一倒,睡得天昏地暗。
但她這一覺其實睡得并不好,夢里總是出現那座燃燒的八角樓,她看見那些鐵籠,耳邊充斥著那些女人小孩的哭笑聲。
那些聲音振聾發聵般,提醒著她——那是一個和她所在的地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周六的一整天,除了早上雷打不動地出去跑步,還有中午和晚上兩頓飯的時間,她幾乎是睡過去的,第二天她才有了精力去把自己沒有做完的作業一一完成。
兩天假期就這么消耗過去,周一一大早,楚沅照常早起出去跑步,跑完回來洗完澡吃了早餐,再換上校服背著書包走到附近的公交站臺去趕公交。
到了教室,她一抬頭卻看見簡玉清他們三個人正圍坐在她的課桌前,而簡玉清正在盯著那平整光潔的桌面。
“我桌子這么好看?”楚沅走過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課桌。
三個人都嚇了一跳,身體不由往后退開些。
一上午的時間,幾乎每一節課,楚沅都能感受到來自兩個方向的視線壓力,坐在她后面的趙憑霜在盯著她的后腦勺,坐在左邊,隔著一個過道的簡玉清也一手撐著下巴時不時地看她。
也只有坐在她前桌的簡靈雋沒空回頭。
但她卻偏偏氣定神閑,認真聽著老師在講臺上講的內容,還時不時地做筆記,算兩道題。
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來,楚沅伸了伸懶腰,隨便收拾了書本放進桌肚里,就要到食堂去。
可簡玉清卻憋不住了,趁著教室里已經不剩什么人,他攔住了楚沅。
“楚沅,我有件事要問你?!?
簡玉清端著一副嚴肅的樣子,看起來卻根本不像那么回事。
他壓低聲音,同時緊盯著她的眼睛,“我三嬸嬸的女兒,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第34章 舊事再浮影  她一下子栽進他的懷里?!?
在楚沅離開簡家的當夜, 簡玉清在西邊的小洋樓上發現了“失蹤”的鐘雪嵐。
水汽氤氳的浴室里,她被綁住了手腳,半浸在盛滿水的浴缸里。
發髻散亂, 那張沒有絲毫瑕疵的面龐上沒有什么血色, 她的目光呆滯,靜坐在浴缸里, 香薰蠟燭的玻璃片掉在浴缸里,擦破了她的腳腕。
她墨綠的旗袍被水浸泡得發皺, 那張臉明明是冷白的, 艷麗的, 可是她的眼神中卻總是彌漫著一種枯萎的死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