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種銅鎖需要四把鑰匙同時擰轉(zhuǎn), 才能打開?!?
但這樣精巧的鎖,只能防得住普通人。
魏昭靈那雙鳳眼里笑意寡淡, 只輕抬下巴, 語氣慢悠悠的, “用你的見雪試一試。”
楚沅聞言, 應(yīng)了一聲,然后按下見雪的花瓣, 剎那間銀絲飛出,銀質(zhì)的雪花棱角嵌進(jìn)那樓門上,碰撞得粗壯的鐵鏈發(fā)出“鐺”的一聲。
她握緊見雪, 銀絲扭轉(zhuǎn),一個用力就在火星飛濺的瞬間弄斷鎖鏈。
“這銀絲到底是什么做的?這么粗的鐵鏈都給弄斷了, 跟切菜似的?!背洳挥筛袊@出聲, 也沒敢用手指觸碰那雖然極其纖細(xì), 卻是削鐵如泥的銀絲。
失去了束縛的樓門徐徐打開, 夜風(fēng)隨之趁虛而入。
楚沅下意識上前一步, 然后她聞到了一種帶著木頭腐朽的霉味。
應(yīng)該是封閉了很久。
這樣一座古樸華美的八角樓, 同這依靠懸崖而建的村落里其它簡陋屋舍相較, 就顯得格格不入。
而楚沅借著檐角紅燈籠的光,看見這樣一座外邊華麗的角樓里,一個接一個的鐵籠。
她僅僅只站在臺階上, 就看見距離最近的鐵籠里那幾個蜷縮著身體的女人,她們的手腳都帶著冰冷的鐐銬,像牲畜一樣被鎖在里面。
樓里貼了很多的黃符紙,上面朱砂描畫出的圖案就好像是迸濺的血液般,潦草又血腥。
這座八角樓在她的眼里就好像成了潛伏在精致皮囊下的兇猛惡獸般,這朱紅樓門就是惡獸的血盆大口,在朝她嘶吼,要將她吞噬。
楚沅之前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砦⑷醯膯柩事暎聦嵣?,而在這扇門打開之前,她也設(shè)想過這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光景,但此番來看,眼前的這一切似乎超出了她之前的想象,她喉嚨干澀,一時間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
忽的一陣風(fēng)不知道從哪兒吹來,她汗毛倒豎,雞皮疙瘩順著脊骨一路往上爬。
相較于楚沅,魏昭靈臉上的表情就平淡得多,甚至懶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他只是饒有興致地去打量身旁那姑娘的神情。
就在魏昭靈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卻見楚沅忽然邁步走入樓里。
她提著一盞從檐角摘下來的緋紅燈籠,借著里面的火光再將這昏暗的室內(nèi)照得更亮一些。
睡著都仍在不自覺地哽咽出聲的女人們驟然被輕緩的腳步聲驚醒,她們倉皇地睜開雙眼,卻望見鐵籠外徐徐而來的,是一個提著燈籠的小姑娘。
好多雙眼睛都在看著她,緊緊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下一秒,樓上一陣響動傳來,楚沅下意識地抬頭,猝不及防地望見鐵欄桿里一雙明亮烏黑的眼睛。
那還是一張稚嫩的面龐,往下看時,還在玩鎖住她一雙手腕的鎖鏈,撥弄著碰撞出清晰森冷的聲響。
楚沅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把燈籠再往上一提,就又照見在她后面,還有好多探頭過來的稚嫩孩童。
樓下都是年輕的女人,樓上則是年幼的女童,而鐵籠外的木桶里應(yīng)該就是她們的食物,但楚沅才靠近,就嗅到了難以言喻的酸味。
或許那些村民們吃剩的東西,除了喂家里的牲畜,還用來喂這樓里的女人。
生活在和平年代里的楚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鐵籠子里那一張張明明還很年輕,卻已經(jīng)蠟黃的面容,在燈火離得近些時,她們還會本能地后縮,把身體努力地蜷縮起來,像被鎖在這不見天日的樓門里的一只只不會叫的老鼠,本能地想要找個洞鉆進(jìn)去。
楚沅神思有些恍惚,她提著燈站在那兒,卻忽然隱約聽見嘈雜的聲音,她回過頭,透過大開的樓門,她看見遠(yuǎn)處有綿延的火光不斷靠近,還有好多人說話吵嚷的聲音越發(fā)清晰,竟如同蝗蟲過境一般聲勢浩大。
“愣在那兒做什么?”
她忽然聽到立在樓門處的魏昭靈忽然開口,她對上他那雙神色清淡的鳳眼,又聽見他冷靜的聲音:“想做什么都由你,否則你這一趟,也是白來?!?
楚沅先是一怔,隨即忙說,“那你可要幫我擋著點?!?
她才說著這話,就已經(jīng)按下了手里見雪的花瓣,銀絲飛出,雪花嵌在樓里的圓柱上,她拉上銀絲,手腕一轉(zhuǎn),就削斷了左側(cè)所有鐵籠的鎖鏈,在那些鎖鏈連著銅鎖落在地上時,她又弄斷了剩下的所有鐵籠上的鎖鏈。
“快出來!”楚沅朝她們招招手。
一開始鐵籠的的女人們還有些遲疑,但看著大開的籠門,她們原本灰暗的眼睛還是有了微弱的光亮。
有了最先蹣跚著步履走出來的第一個女人,其他的那些女人們也都爭先恐后地跑出來。
那些村民漸漸近了,楚沅動作極快地幫她們弄斷了手上的鐐銬,然后又跑到樓上去救那些女童。
這樓里的女人也有原本就是這明義村里的,長到十幾歲就被自己的父母送進(jìn)這八角樓里,等著獻(xiàn)給鐘家。
也有專做拐子的人同明義村的人談生意,錢都由鐘家出,明義村的人算是中間人,從拐子那兒買來女人或女童關(guān)進(jìn)樓里。
常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給守樓的人一些錢,進(jìn)樓里挑選女人過一夜,如果是要選個女人生個孩子,就得再多出些錢,這樣也能將被選中的女人留得久一些,暫時不用送到鐘家去。
如果生的是男嬰,那個女人就能免于被送進(jìn)鐘家等死的命運(yùn),但要是個女嬰,便會連同女嬰和女人一同扔回八角樓里。
這些都是楚沅從一個說話哆哆嗦嗦的女人口中聽來的零碎話,但只是聽了這么一點,她的后脊骨便開始發(fā)涼。
“你們是什么人?”
楚沅才走到樓門口,就聽見為首的那個皮膚黝黑干癟,生得一雙綠豆眼的老頭用粗糲的聲音質(zhì)問。
在他身后是舉著火把的村民,他們每個人手里都拿了東西,除了鋤頭,扁擔(dān)之類的東西,其中有幾個人手里還抱著獵/槍。
集中的火光將這樓門照得通透明徹,卻刺激得樓里的那些女人更加畏畏縮縮,不敢往前。
“敢管我明義村的事,我看你們是嫌命長!”那老頭看到了那些女人的身影,他那張干癟的臉皺起來,就更顯得丑陋扭曲。
他才說完就去看旁邊舉著獵/槍的幾個中年男人。
那幾個男人當(dāng)即舉起槍,手指已經(jīng)觸碰到了扳機(jī)。
但在他們扣動扳機(jī)之前,魏昭靈抬手拂袖,淡色的氣流鋪散開來,如同忽然而至的強(qiáng)烈罡風(fēng)一般將這些聚集在樓門前所有的人都給震出幾米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