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頎長挺拔,一身遠遠看去也知道過分昂貴的西裝,襯衣領口松散開兩顆紐扣,露出筋骨利落的脖頸,起伏喉結之上,下顎線如被畫筆勾描。
喻瑤顫抖著目光,又向上移了一寸。
那是她愛人的臉。
摸過吻過,幾個小時前,還曾縱情為她汗濕。
最漂亮,也最鋒利,從前溫軟無害,昳麗勾人的五官,在這一刻被撕開假象,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踩著諾諾的碎片走出來。
只是踏進這里一步,氣氛就冷凝成冰,呼吸聲都跟著消失掉,那種骨血深處磨滅不掉的戾氣和殺伐,再也不加遮掩,逼得滿屋子人垂下頭,不能跟他對視。
他停在圓形沙發外面,唇邊向上揚了揚。
喻瑤嘴唇咬破,急切地向后找,她看到了!上次私宅里見過的那個容野,就在他身后不遠跟著,所以他肯定不會是——
呼之欲出,又不敢去相信的猜測懸在喻瑤的命脈上。
怎么可能,她的諾諾,怎么可能是——
“爺爺。”
刻進她骨頭里的聲線。
疏離清冷,她曾無數次想過,像是大雪覆蓋的松林,清寒又冰涼,這樣的嗓子每次對她說起天真的情話,都格外蠱惑。
容紹良轉過頭,看著他的臉,短促笑了一聲:“容野,好久不見。”
懸著的刀落下,斬斷喻瑤最后一絲僥幸。
誰都不是容野。
眼前這個人,依賴她,追隨她,愛她,隱瞞她,一次一次跟她上床的人。
才是真正的容野。
第50章 終于認識了容二少
喻瑤望著樓下的人, 滿腔盡是荒謬和空蕩,心被墜上巨石, 沉到自己也看不見的懸崖底。
過去朝夕親密的時光都成了突然被摔碎的殘片,混亂地堆在她眼前,諾諾的天真懵懂,依賴甜蜜,全蒙上了一層大夢初醒般的不真實感。
心臟撞擊著肋骨,酸麻脹疼,她耳中被嗡嗡的噪音占據,有短暫的一會兒什么都聽不到。
“容野是狗”,那個在她肩頸上落下傷疤的孤僻魔童, 因為拒絕私約讓她被整個圈子封殺的容家二少, 環伺在周圍, 隨時要對她和諾諾不利的容野, “他的名字,我連提都不想提”……
她全部跟諾諾親口說過。
他當時是怎么反應的?聽她描述這些的時候, 他心智記憶就已經恢復了是嗎?!
一直在裝乖騙她,欺瞞她, 什么都不肯承認的原因, 就是因為, 他才是容野。
他痊愈不是一天兩天了,跟她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喻瑤肺里的空氣被抽光,眼睛直勾勾定在容野身上,她抬起僵冷的手臂, 扯開陸彥時捂著她嘴的那只手,俯下身,艱澀地呼吸。
周圍都是扭曲的雜聲, 但容野的聲線隔著一層樓的高度,偏偏就破開了一切阻礙,擠進她耳朵里。
“爺爺康復得不錯,”容野一身西裝穿的沒什么規矩,單手插著長褲口袋,衣襟閑散地敞開著,“我以為我們見不到了。”
容紹良不動聲色地打量他,雙目里浮出一層復雜,以及淡淡慶幸。
誰能想到,他精心愛護的長子長孫,連他的命都可以隨便取走,沒有半點親情,他也不可能再姑息下去。
這個他撿回來做工具,從小培養長大的小魔鬼,倒是頑強活到今天,能力心性價值都遠超過容家那些溫室里嬌養的小輩。
到頭來,容野才是他身邊最有用的人。
外界,包括容家內部,幾乎沒人知道容野的真實身世,從帶他出來見人的那天起,就都以為他是外頭領回來的私生子,出事這段時間,那對父子也不敢對外公開容二少死了或是失蹤了,怕引起集團震蕩,只是說容野出國,暫時接管了他手里的產業。
容紹良經過這么大的起伏,已經不想再自己站到風口浪尖上去冒險。
他與其把希望寄托給那些不肖子孫,還不如讓容野走到最前臺去搶奪家業,他只要在幕后,把持著容野就夠了。
容紹良的目光掃過坐在對面的人。
幾個月流落在外面,好像對他一點改變也沒有。
容野嘴角習慣性蘊著一點懶散的笑痕,雙腿舒展,眼底一片乖戾,不管在誰面前,他從來都不知道恭謹是什么,卻能讓那些人談之色變。
當初為了控制住容野,不滿十八他就給安排過各種女人,少年血氣方剛的年紀,他以為很容易辦到,然而一開始的近不了身,最后一個試圖爬上容野的床,差點沒了命。
他記得那天,容野重重踩著女人的喉管,手里把玩著一只尖銳燭臺,撩起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漫不經心問他:“爺爺,你是非要我背上個命案才滿意么?”
那時候的女人都不可以。
那喻瑤呢?
容野也不動聲色地盯著沙發上的容紹良。
血緣上的外公,名義上的爺爺,這一次會把他控制得更緊,容紹良才會放心。
這些年來,他表現出對權錢的極度熱切,讓容紹良一直堅信,他對人沒興趣,只愛到手的權利和真金白銀。
但現在不同了,他們中間有一個喻瑤。
這幾個月他發生的事,瞞不過容紹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