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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不知道他寫什么,但能隱約看見他手指繃白的骨節,筆尖力道大得能劃破紙面。
試鏡順利通過,劇組給喻瑤的日程排得極其滿,滿到她這么敬業一人都覺得煩躁,但細數起來,又挑不出毛病。
一天的安排將近凌晨才結束,喻瑤累到掛在容野身上,迷迷糊糊去翻包里的手機。
手機調成靜音了,她看通知欄,才發現陸彥時居然打過電話。
還有一條他的微信:“有空回我電話,重要的事和你說。”
喻瑤沒理他。
自從那次表白被拒,陸彥時就好像受到了嚴重打擊,聽說是回去繼承家業了。
小陸總根本沒認識到核心問題,似乎覺得自己是因為那套紈绔不上進的做派才導致了追求失敗,于是洗心革面,把家里生意接過來不少,人也穩重了點,但喻瑤不信一個人的性情會徹底扭轉。
今天忽然又冒出來聯系她,能有什么正經事。
敘舊她都不想,沒空。
喻瑤沒跟容野提,順便把記錄都刪了,讓他吃醋歸吃醋,但她不會拿個跟自己有過糾葛的男人來逼他,太low,她也不忍心。
不管他怎么變,喻瑤唯一沒懷疑過的,就是他對她的情感。
連續兩天,劇組的節奏極快,喻瑤吃飯喝水的時間都靠擠,別說想辦法讓狗勾露餡,就連多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直到第三天,劇組臨時有變動,原定的劇本研討改到晚上,白天就空了出來。
喻瑤摩拳擦掌,等不下去了,說什么也要趁今天撕掉容野的偽裝,把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下來,大不了就威逼利誘開門見山,她就不信達不到目的。
然而她的狗勾發了瘋。
喻瑤做好的打算一個也沒用上,從吃完早餐,一起去廚房洗碗,她從背后環著容野的腰,準備發問的時候開始,所有都脫了軌。
他猝不及防轉過身,把她抱上了料理臺,發顫的吻從嘴唇滑到鎖骨,再到衣領之下,拉扯開,全被他不容拒絕地占領。
涼和燙同時襲來,喻瑤忍不住叫了一聲,咬住自己手背。
他太知道怎樣讓她失控放縱,每一個能攪起她熾熱浪潮的點都在他股掌之間。
喻瑤的膝彎被掐住抬起,她上身墊著靠枕,肩背跌在背后墻壁上,有些瓶罐被她碰到,發出叮當響聲,她置若罔聞,把自己咬得愈發用力,去抵擋承受不住的嶄新刺激。
她視線迷蒙,垂眸望著容野,只能看到他埋下去的,墨一樣的黑發和冷白額頭。
他唇舌那么熱,盡情折磨她,偶爾他抬起眸,那雙眼里的猩紅灼燙,猶如把她投身火海之中。
喻瑤數不清他叫了多少遍她的名字,兩個字像一道能把人囚住終生的魔咒,反復地從他喉嚨里低啞地溢出來。
廚房,浴室,臥室的窗臺,小沙發,午后回到床上時,喻瑤干渴得需要他來喂水。
一下午的時間,她必須用來睡眠和休息才能支撐晚上的工作,自然沒有精力再去逼問他任何東西。
喻瑤睜眼看他。
她的諾諾,又潮紅又蒼白,那些白從皮膚深處透出,彌漫他整個人,他額發因為出了太多汗,被蹂躪太狠,濕潤出一點卷曲的弧度,更顯得漂亮脆弱,也帶著讓她陌生的鋒利感。
“許諾,”喻瑤連名帶姓叫他,“你在怕什么。”
容野沒說話,手掌蒙在她眼前:“瑤瑤乖,該休息了,七點就要送你去劇組。”
許久后,他松開了環抱著喻瑤的手,下床走到桌邊,在他那個已經撕到很薄的本子上寫字。
他不能憑空消失,讓她怎么承受。
總要給她一個交代。
當面說,他做不到,更怕自己走不了,拍視頻,試了兩次他都會失態,最后只能手寫,就像當初,他用稚嫩的筆體求她來愛他的時候一樣。
三天里他寫過太多遍,都扔掉了,現在再不寫,就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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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到劇組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半,導演把劇本研討列為私密,地點在一個小范圍的會議室,其他已定演員的助理都不能跟隨。
她也不能特立獨行地讓容野陪著。
喻瑤坐在前排位置,眼睜睜看著容野的背影一步步往外走,清瘦又孤冷,她心里像撕扯著某種預感。
“諾諾,”她輕聲叫他,“在外面等我,晚上我有事告訴你。”
她忽然就想通。
不管他在怕什么,重要么?她只要當面告訴他,他實際身份是誰都無所謂,身上有多少負擔也無所謂,她都愿意聽他說出來,是不是……他就不會那么怕了。
容野回過頭,朝她笑。
天光像是乍亮,又仿佛一雙琉璃色的眼在緩緩閉合,那一瞬間的沖擊讓喻瑤直到研討會開始后十幾分鐘,都沒能從這個笑里走出來。
導演的聲音變得混沌,喻瑤感覺到手機震動,才想起自己忘了關靜音。
她以為是諾諾,趕緊在桌底下拿出來看,沒想到發微信的人是陸彥時,三條信息,讓她如墮冰窖。
“喻瑤,過去這么久,我終于查到了,你父親喻青檀的死和容野有關。”
“你身邊那個諾諾,你有沒有懷疑過他的真實身份?二十分鐘之前,我看到他離開了你開會的花園酒店。”
“現在你的門外,有好幾個他安排監視你的人,如果你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我現在帶你去親眼看看。”
除了這些,還有一張模糊圖片,是一輛停在酒店外的黑色庫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