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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春園早被封了。”
“呵呵。”他只是笑。
柳吟溪忍不住解釋道:“小月蒙了難,我悄悄來送一程,亦不枉她和我姐妹一場。”
洛懷風微微一怔,收起了臉上調侃的笑意,幽幽道:“又是無月無星,又是正月十五。和五年前,選了一樣的行刑日子,是巧合還是故意?你要當心,是不是被那人識破了。”
柳吟溪雙眸清澈,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其實她自己早已想到這一點,但此話由他特特的提醒,自是分外不同。想來,林品月被帶走的那個清晨,錦衣衛搜遍了整個怡春園,卻偏偏沒有驚動她,她的屋子分明和林品月是挨著的,如何能躲得過這一劫,她尚不明白。
夜色黯淡,晚風凄凄。
一時兩人相顧無語。
洛懷風又想到了五年前,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從那時起他們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到如今誰都不肯重提。
柳吟溪慢慢低下了頭,她心里的慘痛是不輸于他的。可她更愿意收在心里,慢慢的醞釀。
此時此刻,她只要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無邊的黑夜里,體會片刻重逢的凄愴與婉轉,回頭已是千山路。那么此時在他心里盤繞著的,又是什么?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岳武穆的這首《滿江紅》,自幼她便耳熟能詳,皆因父親酒酣之際,就會在院子里一邊舞劍,一邊慷慨激昂的誦讀這首詞。
如今父親的魂魄在九泉之下,尚未安息。柳吟溪甚至有些羨慕他,飄然撒手,留下身后萬世清名。
記憶中,劉府的庭院里,一樹清香的臘梅花,風一吹,凋零了一地的繽紛。父親負手而立,灰色的長袍隨著寒風微微的流動。年幼的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不敢走近,也不敢離去,就這樣靜靜的觀望著。
過了很久,父親瘦骨嶙峋的胸膛中發出一聲嗚咽似的嘆息。不知為何,她竟也跟著一聲長嘆。被父親聽見了,微笑著轉過身,招手喚她過去。
她喜不自勝,滿心歡喜地跑上前,張開雙臂,被父親抱起在懷里。他隨手折過一枝臘梅,插在她俏麗黑亮的發辮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