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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起先還掙扎,然而他軋著她腰腹的時候,某個地方卻并無許多年以前的那種硬-硬-熱-熱,而只是平靜無波。阿昭便知他是真的對自己無意。總歸是沒有了力氣,便放棄了抵抗,漸漸由得他去。
趙恪說:“十七八歲的女子,恰如花開到最美時候,不似幼兒過于脆弱,又不比婦人的豐-腴-熟稔。玩弄于股掌時,那韌性恰恰好戳至男人的征服要害,不怪他一碰你就失控了獸姓。”
他的嗓音潤澤淳厚,言畢,從袖中掏出一只白瓷小瓶,倒在阿昭的肌膚上輕抹。前面涂完了,又翻去背面。
那膏藥涼絲絲的,將痛一點點麻醉。阿昭抱著沁兒,面貼著墻壁,眼睛忽然有些濕,仰起下頜使勁眨了眨,頃刻又憋回去。
他應該是察覺的,然而也不說話。膏藥涂好了,收進沁兒的小兜兜里,去扳阿昭的肩。卻扳不動。阿昭的臉隱在墻壁陰影里,呼吸間似有濕氣。他便不動,等她稍平靜了復又將她轉過來。
黑暗中,看到阿昭清湯寡水的秀顏,眼睛紅紅的,執拗不肯看人。
趙恪的嘴角忽然勾起壞笑,戲謔地打趣她:“不是不愿意接受本王的照拂,叫我走嚒……我這才走了幾天,你看你就出事了。”
這慣是個擅長風花雪月的男人,他的溫柔來得無緣無故,調-情也未免太不可信。阿昭不愿意看他,撇過頭,拭干凈眼角。
“唔……”
趙恪卻忽然把她裹去了懷里。
他的懷抱竟也是清涼,依稀彌漫藥草的淡香,然而卻寬,讓人踏實,可依靠。
阿昭不過只及趙恪的肩頭,臉頰貼近他怦怦跳動的胸膛,忽然便想起許多年以前的那一場孽——那時他的身子袞燙袞燙,連呼吸都可以把人灼-燒——他到底是玩夠了,改邪歸正了。可惜付出的代價太大,他害她背負了不貞,用半世逍遙氣死了老燕王,在京中留下了太多敗壞的舊名聲。
那長臂環著女人削薄的肩膀,暗夜下落露的肌膚微微涼。怕吵醒孩子,趙恪將阿昭略微緊了一緊:“人生真像是一場戲。很多年以前,我就告訴過她,她一定會后悔。可是她不聽。呵,她一絕情起來真是要人命……打了我一掌,然后絕決地騎上那個男人的馬,做了他的新娘……她永遠不知道,那個晚上我在曠野里到底有多么地想她。她也不會知道,倘若當年她肯留下,縱使我再是狠心,也不會讓事態走到今日這一步田地。”
誰又知道誰會對誰念念不忘,未發生的變故誰又能提前預料?
阿昭攥了攥手心,用力掙脫開趙恪的束縛,比著手勢道:“今夜多謝燕王爺費心,夜已漸深,王爺還請早些回去歇息。”
趙恪噙著嘴角,那雙目濯濯凝看阿昭,卻看見她白皙手腕處落著的一點青梅。他微一蹙眉思量,頃刻又復了一貫的調侃:“你這個宮女真不討人喜愛,不怪那皇帝叫你滾蛋。罷,走吧,欠了本王一個人情,他日再來與你清算。”
說著悠悠然松開覆在阿昭腰上的手。
這才從永樂宮中出來沒多久,他竟連自己與趙慎的對話都能悉數掌握。
阿昭不動聲色地看了趙恪一眼,低著頭掠過他頎長的陰影。
趙恪在背后看她,見她頭也不回,實在絕情,白白浪費他一晚上的溫柔。
便道:“青桐,你真的很像她。那個皇帝必然會對你念念不忘,他一定會再來找你。然而這后宮已不是司徒時代,你若想替你的主人報仇,便要學會藏匿心思。須先學會取悅,然后才能再謀其他。”
取悅……
阿昭頓了一頓,依舊步履不停。
斑駁紅門邊,值夜的侍衛正抱臂看她,見她來,便一語不發地替她開了門。
二十上下的樣子,身量高且容貌清俊,舉止亦涵養有度。北魏的世家子弟倘若進宮歷練,多數被派做內廷侍衛,干兩年,然后再分配到京中營做個不大不小的將官。
他竟也不驚訝趙恪的深夜造訪。
阿昭推門進去。
冷宮中一群女人卻也不曾入睡。天氣變冷,四周灌木叢里的野耗子就往有人的屋子里鉆,大家都在拿著家伙亂打一通。
“那啞婢去了也不見回來,大抵是被留下了!你不知道越是那種不說話的,發起媚來越勾男人魂魄。”蘇嬈用棍子捅著床底下,一邊說,一邊酸溜溜。
另一個便刻薄道:“缺德!用舊主的棄兒去換榮華富貴,姐們怎么就沒那般好命?”
“呸,皇帝哥哥當真看得上她倒好,清湯寡水的,一掌都握不滿她胸!”胖子啐了一口,大腳丫子一踏,總算是踩死了一只肥的。
她是餓極了的,喜滋滋從床底下掏出打火石,準備就著干柴把它烤熟吃。
老貴妃也餓,那般七十歲老骨頭,竟不知道哪兒來的速度,忽然飛撲過來搶了去。
“啊——”嚇得其余的女人紛紛膽小尖叫——冷宮中又鬧鬼了。
噗——
不知被誰一鞋板拍落,那死耗子軟趴趴掉在了阿昭腳下。
阿昭挪著鞋履,繞開幾步。腳面上有血,是今夜被簪子扎傷,剛才忘了痛,此刻卻開始咸-咸-澀-澀。
眾人抬起頭來一看,尖叫聲便戛然而止。
那十七八歲啞婢就站在那里,身上一抹豆綠小襖下午還是簇新,此刻卻被撕得凌亂,腦后發髻上沾著被褥的金絲,脖頸處赫然幾顆男人的淤紅-咬-痕。那咬-痕一直往下,在胸口處被殘破的裹胸掩蓋……顯見得才經歷過一番不堪。
手上卻抱著個酣睡的小孩,裹得嚴實溫暖。
“噓,她竟是去把孩子抱回來了……”不知誰人嘀咕了一句,大家都不再說話。
阿昭早已將剛才眾人的毀謗聽去,默了一默,自己走去床上。床上空空的,被褥枕頭早已被搶光,卻太累了,一躺下去就不愿意再動彈。
“嗚哇——”沁兒小小的身子一抖,低聲夜哭。阿昭連忙用襖子將他裹緊。
燈火陰暗中,女人們便看到那嬰孩瘦下去的小臉,都有些訕訕的。
“……用身子去換那妒婦的孽種,個賤-命的奴婢……叫她爬皇帝的床……”
胖子酸溜溜嘀嘀咕咕,不甘不愿地甩過來一床被子。
那被子本來就是阿昭的,胖妞欺軟怕硬,就逮著老實的欺負。阿昭才不會去謝她,蓋下去就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