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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淚痕也沒好到哪里去，他萬分地后悔知曉了自己是如何被救活的，風(fēng)隨行只是旁觀者，他是親身經(jīng)歷的啊！！沒看到現(xiàn)在為止他都依然堅持著素食么！對此唯一沒受到影響的就是莫召奴吧，莫召奴甚至表示，夜滄瀾的手法甚是高超，很可惜他當(dāng)時不在場，不然一定要好好觀摩一番。

咳，扯遠(yuǎn)了。

淚痕在看到夜滄瀾的一瞬間那是相當(dāng)?shù)牟蛔匀唬@不是她變化大，而是他……自動腦補(bǔ)了一下這位面無表情的女子滿手血腥地塞好了自己的內(nèi)臟隨后飛針走線地快速縫合了傷口……不行，他要死一會兒去。

將夜滄瀾讓進(jìn)了大廳之中，淚痕忙不迭逃了出去，別說素食，估計今天他一天可以節(jié)食了。

你倒是給客人泡了茶再走。風(fēng)隨行無言地吐槽著搭檔，絲毫不覺得自己悄聲無息地走掉是一件多么沒禮貌的事，直到莫召奴一臉笑容地捂著嘴走出來坐到夜滄瀾對面，順便帶出了由他這個做主人的親自泡的茶，才讓夜滄瀾這個客人的身份得到了坐實(shí)。所以，淚痕和風(fēng)隨行的小心肝，其實(shí)是承受不住太大的沖擊的。畢竟——沒有幾個人能面對一個收拾折騰過自己內(nèi)臟，還能讓自己活蹦亂跳的人保持一顆平常心。

“夜姑娘，你這半年多，氣質(zhì)變化甚大，乍見之下，險些讓我不敢認(rèn)啊。”莫召奴輕笑著為彼此斟滿了茶，如果不是容貌未曾改變，他真的很難將如今的夜滄瀾和初見時的聯(lián)系到一起。

那個時候，她雖也是滿身邪氣，卻是如同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憑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虛張聲勢地四處行走，沒有依持，卻硬骨的可怕，可笑，也很可愛。因?yàn)閳猿謨?nèi)心所想的，眼中所認(rèn)定的，便不管是否會成為亂世刀劍下犧牲的亡魂。而隨著時光變遷，一個本不知江湖多殘酷的外行人，竟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nèi)，變得比任何人都適應(yīng)這個江湖。境遇磨人，此話從來不假。

而且，以她過去心性，是絕不會想起探望他人的。探望就是牽掛，牽掛就是麻煩，麻煩就是不愿接納他人，這一切的原因是因?yàn)樗ε率ァ６檬еg……總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學(xué)會逃避，不如懂得接受。亂世之中，只求能保證一顆赤子之心，便是成功。其余功名，不過一場煙云。

“你救了淚痕，我還未曾當(dāng)面致謝，這次你來，正好了卻我一番心事，夜姑娘，多謝了。”

莫召奴站起身來，向夜滄瀾正色而道，隨后一躬掃地。淚痕是他的兄弟，她讓他免受失去手足的痛苦，這一禮，她當(dāng)?shù)谩?

好像……臉紅了？

見夜滄瀾似是愣住，莫召奴抬眼觀去，正是看到她臉頰上飛起一抹可疑的顏色，未等他詫異，她的反應(yīng)已證實(shí)了他的猜測：“你，不必謝我。”有些斷續(xù)還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她錯開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對視，那是……在被真心道謝時升起的不知所措么。

“噗。”莫召奴忍不住笑了出來，能見到她這姿態(tài)，也算是千年罕遇的奇緣了。

“我只是盡力避免無謂的死別。”做法醫(yī)，是為了阻止更多的死亡，不做活人醫(yī)，是因?yàn)樗龑钪娜送鴧s步。

傻小孩啊。再強(qiáng)硬的偽裝，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shí)。莫召奴相信，她這性子，是不管多久都再也改不了的了。

不需要指責(zé)，不需要接受，所以，更不需要道謝么。她做的，只是分內(nèi)之事，所以覺得擔(dān)不起別人一聲道謝？正因如此，才看不到更得被需要吧。

“你的身上，真是……有些三哥的影子。”同樣傻的固執(zhí)，傻的癡妄，只是素還真為的是天下而傻，她卻是想為了守護(hù)天下的人而傻。

說到底，嘴硬而已。不過，被這樣的人認(rèn)定，也是一種自豪和幸福。像夜滄瀾這樣的人，對人性是極為挑剔的。她可以與人一言成友，也可以與人一言成仇，天下的輿論，俗世的禮教，統(tǒng)統(tǒng)都是空話。唯有自己的道，才是道。

笑吧笑吧，最近看見她就笑的人太多了，多到她練就了自動無視的能力，

“素還真無事，引靈山已開，一頁書大師不在其中。”

“嗯，多謝。”

其實(shí)這些莫召奴早已通過淚痕知曉，但，作為夜滄瀾來說，肯專程來心筑情巢告知他，這是他所樂見的。人不可活的太封閉，何況，能讓她前來，不正是說明，她拿自己當(dāng)朋友了么。

“悅蘭芳。”

夜滄瀾只說了三個字，但她要問的話莫召奴知曉，她是想問他，要不要?dú)偺m芳。

“武林四公子已是一個笑話，如今這歸隱的生活我已經(jīng)過慣了，這些仇怨……”放下，還是……不放下？

“我明白了。”他還是下不了手，知交一場，落到如今立場，是各自的選擇造就的命運(yùn)。但他下不了手，不代表她做不到。她要的只是莫召奴的一個表態(tài)，若是殺悅蘭芳，他不阻止，那便各聽天命。

“你還是比我更適合在這個江湖。”

看到夜滄瀾，莫召奴才會升起歲月催人老的感覺。不變的是容顏，變了的，是心境。

“人力有限，何須勉強(qiáng)。”

說的總是比做的容易，而她，正是喜歡勉強(qiáng)自己的人。要別人不勉強(qiáng)自己，那她呢？她能做到的，是什么？似乎她除了會勉強(qiáng)自己，什么都不會。

談話中，莫召奴流露出了不想再入江湖的意愿，至少現(xiàn)在不想。天策真龍六星匯聚，自然不會再找他的麻煩。而素還真未死，他對天策真龍的恨意，也不是那么明顯了。不過，心無芥蒂地去相助卻是萬不可能。那么，就這么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別有一番趣味。

“滄瀾，若是你有三哥的消息，請通知我一下吧，淚痕他們雖然會去打探消息，終是不如你這來的快捷。”只要素還真?zhèn)且欢〞俣韧渡砣虢摹?

這就是武林名人的代價，中原正道支柱的責(zé)任。就算被人出賣，背叛，滿身傷痕，到頭來依然還是要為了自己的念想付出。只是不知，誅天已死這件事，若是素還真在，該如何解決？

“呵呵，想到就做，做了便不后悔，滄瀾，多愁善感不適合你，還是……快意恩仇吧。出了事，會有很多人愿意與你同行。你以我為友，我以你為知己，是知己，便不會背叛。”

經(jīng)歷過接二連三背叛的人，最是看重兄弟情。

同行什么的，不重要，至少她現(xiàn)在還沒遇上過不能解決的事，說出這種話，莫召奴就不覺得臉紅嗎？其實(shí)……還是她自己不適應(yīng)吧……嗯，一定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