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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一日前還是亂石野草,一夜之后便生起了一片連延兩里的營帳,遠遠望去,還有不少身著鮮紅色大漢戰甲的士卒在布置拒馬和柵欄,顯然是要在這片荒原上駐扎一陣子。
已經貴為雍涼侯的侯霖一如以往,素袍木簪,沒有絲毫王侯那股雍容華貴氣質脫俗可言,除了士卒將尉稱他一聲侯爺外,這個和王侯功勛看上去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年輕人更像一名寒門士子。
甲胄只有在就就寢時才會脫去的云向鳶一臉怒色撩開大帳布簾,侯霖抬起頭,云向鳶一巴掌拍在支桿上,讓大帳好一陣搖晃。
“昨日遣出去的十伍如今只有一伍回來,還只剩下四人,伏月城的一仗算是把叛王給驚動了,聽僥幸回來的哨騎說充當先鋒斥候的是叛王麾下最精銳的虎騎營!”
云向鳶深深吸上一口氣,這才緩過氣來,發現帳中除了侯霖外,這八萬大軍能說的上話的校尉將軍都在帳中。
侯霖打量了云向鳶一眼,隨即緊鎖眉關,轉而語調風輕云淡道:“這不是你希望的么?霸王主動入朔云郡,總比縮在隴右郡里當王八要好,咱們的糧草已經不多了,必須速戰速決!”
云向鳶長吁一聲,先是看了眼帳中幾位青州系的將尉,又偷偷瞄了一旁閉眼不語的謝狄春,收斂嗓門道:“我青州騎卒本來就不多,這下算是全賠進去了,除了我騎都尉編制還算完整外,幾個巖城之后東拼西湊的騎卒營加起來都湊不夠兩千人了!”
謝狄春聞言睜眼,沒有理會云向鳶,反倒與李義互使了個眼色道:“霸王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青州騎戰不敵虎騎營,那就我們西陲的騎卒頂上,朔云郡是一馬平川之地,要是前鋒哨騎都被打的畏畏縮縮,軍情有限的話,這場仗就不用打了!”
侯霖心里暗嘆口氣,依他對云向鳶的了解這座已經被眾人唾沫噴的到處都是的大帳內又免不了發生一次爭吵,可出乎意料的是謝狄春嘲諷十足的話語只讓幾個青州系將尉變了臉色,云向鳶反而攤手聳肩,不置可否。
“知道你們西陲軍常年跟西羌蠻子在馬上對捉廝殺,想必即便碰到了霸王的虎騎營也落不了下風,交給你們就好咯。”
李義嘴角一咧,搖了搖頭,謝狄春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在開口。
侯霖輕咳兩聲,將大帳內所有人目光吸引到他身上道:“朔云郡地勢便于騎軍拼殺,霸王的虎騎營更是善于百里奔襲,寒膽城和巖城兩戰足已說明這個在武威郡里挖了數年礦的家伙精于兵法謀略,更知奇兵之變,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叛軍究竟有多少入了朔云郡,我軍優勢所在在于無后顧之憂,不像叛軍還要分兵布守武威隴右兩郡邊境,這就交給謝將軍和李將軍二人了。”
李義輕輕點頜,春風一笑道:“侯爺放心,西陲軍隨侯爺入涼地就是為了掃清叛賊,職責所在,擔負于肩。”
侯霖報之一笑,對左手下席的榮孟起示意,榮孟起語氣緊肅道:“叛軍自號二十萬眾,可幾場大仗打下來據軍情實報可戰之兵不過十萬,其中包括霸王虎騎營在內的精銳兵馬絕不超過四萬,唯一變數是攻占了蒼城之后取得了武庫和糧倉,帶甲之士難以概述,我軍八萬之眾,除去伏月城外朔云郡內再無根基,糧草僅夠幾十日之用,戰備馬匹只有兩千匹,軍械武器難以補充……”
侯霖揮了揮手打斷道:“總之一句話,涼州官府給予不了我們任何幫助,不論是兵源還是軍資,咱們的梅刺史連一顆銅板都不會給我們,咱們只能以戰養戰,敗一場、錯一次,滿盤皆輸,我們是一支徹徹底底的孤軍?!?
榮孟起神情凝重,接著侯霖話頭繼續道:“故而此戰得失不在一城一縣,甚至我們收復整個朔云郡于涼州大局也于事無補,只要霸王不死,叛軍旗幟一舉,武威隴右都會有成千上萬的災民響應舉事!”
榮孟起攥起拳頭,擺袖輕揚:“只有殺了霸王和他底下的十二將首才能一勞永逸,徹徹底底的掃清叛軍!”
帳中所有將尉齊齊站起身,左拳抱胸。侯霖兩手扶著案臺長舒一口氣,這位大漢百年來首位外姓封侯的年輕書生看著帳中殺氣凜然的眾人,字字如釘道:“一掃七郡、平定涼州!”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