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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也是老熟人,是青城派的,叫康玄中。”玉蜘蛛滿臉愁云的說道。
“他娘的,真是見了鬼了。卿姐,你不會傻到跟這兩個煞神動手吧?”摩天蜈蚣很是擔心的問道,因為他知道東方異和康玄中二人,十幾年以前,就已經是惡名昭彰,他倆雖然都是名門正派出身,但是后來又全因故背叛了師門,卻又恥于和邪派為伍,仗著一身驚人的武功,在江湖上如天馬行空,恣意妄為,黑白兩道對他們無不戒懼三分。招惹這二人,無疑是自尋死路。
烏媚卿澀然一笑道:“想到是想,只不過才一個照面就敗下陣來,好在沒跟他們撕破臉皮,要不然可就慘了。過后,他們逼我也加入他們的天音教,沒法子,我當時是孤掌難鳴,只好假意答應了他們。可你說這兩個家伙已經夠厲害的了吧,但是據我的觀察,他倆好象在那個教中,還只能算是二流角色。元通,真不敢想象,這個天音教到底有多大的實力啊!依我看咱倆再加上神老大,也未必能敵得了他們哪。”
典元通也皺緊了眉頭,邊嘬牙花子,邊撓腦袋,在地上一個勁的轉圈。
烏媚卿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還有更煩心的事呢,就在昨天,我又收到他們的指令,讓我盡快說服你和神老大,一起加入他們的天音教。元通,你自然是和我一條心,可老大那里就不好辦了,本來他就十有**不會答應,現如今他失去紫沙,正在火頭上,根本不可能同意,弄不好就得跟咱倆翻臉,你看到底該怎么辦才好哇?”
典元通手捻小胡子,腦子里飛快的思索著,加不加入天音教,他無所謂,反正都是屈居人下,口中忿忿不平的說道:“哼,我老早就看不慣他那一套了,以我們的實力,早就可以稱霸中原了,可是他非得死朽在川西那塊窮鄉僻壤。就說這一回吧,要不是尤宮主和皇甫先生他們,費盡唇舌,游說鼓動,他還不肯動窩呢。既然有這個手眼通天的天音教給咱們撐腰,我看干脆一腳把他踢開算了,也省得他在這里礙眼,處處跟咱們擰著勁。”
烏媚卿先是點頭,接著又是搖頭,不無憂慮的說道:“元通,這話說起來倒是容易,可是你沒想想,咱們倆跟了他已經這么多年了,突然和他拆伙去跟別人,依著他的性子,你說他能跟咱們善罷甘休嗎?有他陰魂不散的纏著咱們,你我這日子也就甭打算過安生了。”
典元通的情緒有些激動,口中迸出:“那就來他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那個老家伙……”話還沒說出口,他的臉已經變了顏色。
烏媚卿的雙唇抿成了一道線,目光冰冷,以極低的聲音,說出了摩天蜈蚣沒敢說出來的話:“對,只有殺死他這一條路可以走了。”其實,在她的心中,早就有了要除掉神日冉的打算了,以使自己獨攬五毒門的大權。之所以要拉上天音教,是為了逼迫典元通與自己聯手,同時,得手之后,進可以獨立門戶,稱霸武林,退則可以依附天音教,在其羽翼下再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
“這……這么干,風險太大了吧?卿姐,你……真的有把握嗎?”典元通膽怯的問道。
“哼,孬種!還沒上陣就開始耍熊了,我當然知道這么做要冒一定的風險了,不過,有一個人可以替咱們賣命,由這個人來打頭陣,我看問題不會很大。”玉蜘蛛胸有成竹的說道。
“噢,會有這樣的人嗎?嘿嘿,我還真想不出,有哪一個人肯去觸神老大的霉頭。”摩天蜈蚣使勁搖著腦袋,很是懷疑的說道。
“這你就別管了,到時候,你只要與我共進退,不臨陣脫逃就行了。”烏媚卿板起面孔肅然道。
典元通猶疑再三,望了望烏媚卿那審視的目光,咬了咬后槽牙,手拍胸脯道:“卿姐,你盡管放一百個心好了,就是赴湯蹈火,小弟也一定與你共同進退,絕不含糊!”
天剛蒙蒙亮,神日冉便開始在他的屋子里拍桌子、打板凳、怪吼連連。幾乎徹夜未眠的烏媚卿,帶著她的兩大心腹藍欣和楚碧瑤,同典元通,巴天印、熊愷、典興等人會合,匆匆趕往雙頭蛇王的住處。
這些人都已經暗中通了信息,知道門中將發生巨變,因此,個個都顯得十分緊張,緘默不語,就連看到兩腮腫得老高,樣子很是滑稽的銀環,也沒人笑得出來。
而在這個時候,三垣宮和六煞幫兩路人馬,已經開拔,到山下鎮子去吃早飯,然后就要動身北上突襲大圣莊了。
“老大,你也別太著急了,今天,我們大伙一齊出去找,就是把方圓幾十里,都翻個遍,也要把擄走紫沙的那個小子逮住,救回你的心肝寶貝。”進得屋來,烏媚卿溫言勸道。
典元通瞧見神日冉眼布血絲,精神頹喪,心中的鄙夷無以復加,嘴上則隨幫唱影的開解道:“是啊、是啊,大哥,為了一個小丫頭,您也犯不著上這么大的火嘛,給小弟三五天,管保能給您弄來百八十個,任由您隨便挑,我就不信沒有你可心的,說不定會有仨倆的,比那個紫沙強得多的多。”
“呸,放你娘的狗臭屁!”神日冉吹胡子瞪眼,吐沫星子四濺的破口大罵道:“你曉得什么?三年,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和心血,好不容易才把紫沙調教出來,你以為隨便找個女人就能替代她嗎?我還能活幾個三年?媚卿,你給我派人去找,一定要把紫沙給我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當然可以,只是……老大,三垣六煞他們都已經上路了,我們再不動身,怕是趕不上合圍大圣莊了。”烏媚卿拿出了平時極為少見的柔聲細語,提醒著雙頭蛇王。
“那我不管,找不到紫沙,我哪兒也不去,就是找到了,我也要打這兒返回川西。你們誰愿意去大圣莊誰就去好了,可是咱們丑話可是說在頭里,日后要是落了難,在外面混不下去,可別打算讓我再收留你們!”神日冉粗聲大氣的吼道,言外之意,分明是拐著彎不準烏、典二人離開他。
摩天蜈蚣聽了這話氣得直哆嗦,但是瞥見烏媚卿投來異常嚴厲的目光,強自忍耐,沒敢出言反駁。
這時,打外頭快步跑進來一個人,乃是玉蜘蛛的心腹,鬼針魔女楚碧瑤。只見她附在烏媚卿的耳畔,煞有介事的嘀咕了那么幾句。后者揮手示意其退出去,然后笑容可掬的揚聲道:“這下好了,老大,我的手下來報告說,在山腰發現紫沙了,她還活著,這回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銀環,還不快點推神爺出去。”
兩腮青腫的銀環牙咬下唇,目中精光灼灼,一聲不響的快步繞到神日冉的身后,握住兩只把手,開始向前推動四輪小車。
烏媚卿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語音激越的大聲道:“元通,快與我一起,陪老大出去。”
摩天蜈蚣知道動手的時刻就要到了,盡管心里面不停的打著鼓,但也清楚眼下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咬著后槽牙應了一聲,與烏媚卿一左一右,站在了神日冉的車前。
門外,忽然響起了楚碧瑤的聲音:“三夫人,您回來啦!”
這一聲喊,屋內眾人的心弦都是一顫,因為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了的動手信號。而最為動情的,當數四輪車上的雙頭蛇王神日冉了,只見他情不自禁的欠起身,伸長了脖子,探頭向外面張望。
就在此時,在他身后推車的銀環,雙手忽然離開了小車的把手,橫眉立目,臉色猙獰,一雙手掌發足了十二成的內力,狂猛的向前擊出。并且,她的指縫之間,還夾了四根淬有劇毒的鋼針,隨著嘭的一聲悶響,盡數刺進了神日冉的脊背,而她本人則被對方的護體罡氣震得倒飛出數尺開外。
幾乎同時,兩側的烏媚卿和典元通亦聯袂發難,四道兇霸的掌力,擊中了猝不及防的雙頭蛇王。三方內力撞擊在一塊,轟然作響,勁氣四溢,發飛衣裂。
神日冉背上中針在先,內力已經大打折扣,又失了先機,吃虧非小,好在他所坐的四輪小車,著力以后向后面滑動,無形中卸去了不少勁力,小車飛快的朝屋子的里端滑去,碰翻了桌椅板凳,最后重重撞在后墻上,才停了下來。
而玉蜘蛛和摩天蜈蚣則借力掠出了門外,由于害怕神日冉沖出來反擊,二人的身子還在空中,就反手打出了數十件歹毒的暗器,將屋門封死。
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反叛害主的毒婦銀環,身上插滿了暗器,僵挺在屋門口,隨即向屋子里面倒了下去。緊接著又有十多顆毒霧烈焰彈,接二連三的摜進屋內,轟轟爆響中,濃烈的毒煙,剎時彌漫了屋子的里里外外。
“放火!”烏媚卿一邊厲聲命令著,手中依舊不斷的將暗器射入屋中。
聚在外面的四五十名典、烏二人的手下,聞令紛紛燃起事先準備好的火把,朝石屋的門口擲去。接著又潑了七八桶桐油。轉眼之間,烈焰躥起,灼浪逼人。
“門主,門主,紫沙……她真的回來啦!”楚碧瑤驚聲尖叫道。
烏媚卿頭也沒回,不假思索的說了聲:“回來了更好,她的主子都已經作了鬼,還怕她什么?殺了她,正好給她的主子陪葬!”
“可……可是,回來的不單她一個,那個擄……擄走她的人,也……也回來了!”鬼針魔女的話音之中,竟然是七分忌憚,三分興奮,那種非分的覬覦,再一次在她那不安分的心頭萌生。
“哼,來得正好,我正要會會這個人,看看他究竟是個什么角色?”烏媚卿冷蔑的說道,在她的心目中,壓根就不信銀環和楚碧瑤所說的話,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里去?因而,故意在眾多手下的面前逞強賣狂。
“神爺——”隨著一聲凄厲的呼喊,紫沙不顧死活的撲向已成火窯的石屋。她對神日冉根本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是,后者乃是她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的全部倚靠,失去了神日冉的庇護,無論是五毒門,乃至于江湖上,她將再難擁有立錐之地。
“嗤、嗤。”烏媚卿瞬間彈出了兩只六爪飛蛛,直射紫沙的后心。不料,一縷極為強勁的指風襲來,她的飛蛛便飛得不知去向,與此同時,一道沉猛無匹的掌力,好似巨浪一般平推過來。玉蜘蛛竟然立腳不住,身不由己的暴退五步,方勉強拿樁站住,口中駭然叫道:“元通,快用暗器!”
起初,典元通也沒將人不驚人,貌不壓眾的畢士英放在心上,并打算上去替烏媚卿打頭陣,可是他身后的蒙山惡叟巴天印,曾不止一次的吃過畢士英的苦頭,一見是他,嚇得骨頭都酥了,連忙一把拽住摩天蜈蚣,低聲警告道:“三爺,不可,這小子厲害得緊!”就在典元通將信將疑,稍一遲疑的一剎那,不知深淺的玉蜘蛛,已然遭到了迎頭痛擊。
畢士英反手出劍,蕩飛了十數件毒器,靠近了被火墻所阻的紫沙,急促的問道:“姑娘,我可以保護你離開這里,跟我走吧!”
“不,你走吧,我去陪神爺!”紫沙絕望的喊道,撩起衣襟遮住頭面,沖向烈火熊熊的石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