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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山越嶺,穿行于密林之間,畢士英一口氣疾行了四五里的山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獵戶用過的小窩棚,可以做為臨時的落腳之處。貓著腰鉆進低矮狹小的茅草窩棚,見里面有一堆干草,便打算將那女子放到上面,可是就在他俯下身,即將松開雙手的一剎那,令他驚鍔萬分的事情發生了。毫無思想準備的年輕人,急切間直是手足無措。
他所托著的那個年輕女子,也就是川西五毒之首,神日冉的第三位夫人紫沙,倏的探出一雙玉臂,攬住了年輕人的脖頸。雙眸之中媚光閃爍,春情蕩漾。由于她的動作過猛,原本蓋在她身上的衣衫翻卷了下來,袒胸露乳的紫沙,更加艷光四射,玉臉飛來,一個濃情蜜意的香吻,重重的印在了年輕人的面頰上。
“你……”畢士英直臊得是滿臉通紅,腦子里亂轟轟的,雙手因極度的驚詫而松開,但是紫沙的胳膊摟得更緊,整個身子一下吊在了年輕人的脖子上。
“不要這樣,你快松開手!”惶急慌亂中的畢士英,試圖去拉開年輕女人的胳膊,可是雙手一經觸到紫沙那柔若無骨,滑嫩如脂的肌膚,就如同摸到了碳火一般,倏的收了回來。
“俠士大哥,你不用這么緊張嘛,我又不是吃人的妖魔鬼怪。”紫沙甜甜的一笑,百媚橫生,接著說道:“你救了我,人家只不過是想報恩與你,沒有別的意思呀。”
畢士英有點急了,用盡最后的意志力,猛的拉開了紫沙的胳膊,身形后閃,把臉扭到了一邊,強壓胸中的氣惱,以十分嚴厲的語氣說道:“請姑娘自重,在下救你,絕非要圖你有什么回報。更不希望你這樣作踐自己,同時,也侮辱了我。早知道你會這個樣子,還不如不救你了。”
紫沙以手臂支撐住身體,胸肋間的傷痛,令她黛眉緊蹙,呻吟出聲。帶著幾分驚愕,瞧了一會兒臉色難看的年輕人,又低下頭瞅了瞅自己裸露的身體,羞答答的笑了笑,從腿上拿起畢士英的外衫,掩在了胸前,口中柔聲說道:“俠士大哥,你現在可以正眼看我了,你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呀?是不是以為我是個水性楊花,輕浮放蕩的女人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你施恩不圖報,只能證明你的品行高潔,而我要是知恩不報,還算是人嗎?可是話說回來,我一沒有金銀財寶,二沒有權勢地位,會那么點功夫,還不夠丟人現眼的呢,唉,我也是沒法子呀,就只能用自己的身子報答你嘍,你也不必這樣小題大做吧?”
這個紫沙說的是振振有辭,并且毫無扭捏之態,似乎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所為,完全是理所應當,再正常不過了。反倒叫不善辭令的畢士英無言以對,怔了半晌才反駁道:“那……我分明聽到追你的那些人,在叫你什么三夫人,說明你已經是有夫之婦,又怎么能夠如此放浪形骸,有負你的夫君?”
紫沙聞言苦澀的笑了一下,語氣幽怨的說道:“不錯,我是神爺的女人,神爺待我也確實不錯,但是,他不讓我做一個,我想做的正常的女人,他的要求太苛刻,太不近人情,我實在有點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發瘋的!”她的言語之中,充滿了撼人心脾的凄切和絕望,一邊說著一邊朝前爬了幾步,美麗的一雙大眼睛,定定的望著不知所措的年輕人,動情的說道:“俠士大哥,你就和我好一次吧,是我心甘情愿的,就讓我做一回真正的女人吧,我想要個孩子,算我求你啦,好不好哇?”
“不,不可以!絕對不行!”畢士英大聲喝道,既是對紫沙的拒絕,同時,也是對自己的警告。并且連退兩步,到了窩棚的門口,暗自打算留下點銀兩,讓這個不可理喻的女子自謀生路,以使自己盡早擺脫她的糾纏。
卻見紫沙怔怔的盯著自己,忽的用雙手胡亂的撕扯她自己的頭發,痛哭失聲,嗚咽道:“你不是個男人,不是個男子漢!你把我當成什么啦?一文不值、人盡可夫的下賤女人對不對?”
畢士英剛想開口解釋一下,又見紫沙雙手將蓬亂得不成樣子的頭發攏到了耳后,瞪大了淚眼,語調有著幾分怪異的說道:“你知道嗎?神老大跟我干那種事,不過是為了練他的陰陽**,我只不過是他的一件工具而已,他根本就沒把我當人看!”
年輕女人的眼神變得迷離,帶著幾分自負幽幽說道:“我要做真正的女人,想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有什么不對?我也不是跟你吹牛,五毒門的幾百號人,哪一個我正眼瞧過?除了神老大,又有哪一個男人動過我一指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武功那么高,人品又那么好,我獻身給你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不要名分,也不會死纏你一輩子,怎么,就憑我紫沙的模樣,難道說還有哪點配不上你嗎?你既然這么看不起我,還不如叫他們把我給殺了。”說到這里,紫沙已是語不成聲。
聽著紫沙一句句發自肺腑,毫無掩飾的話語,畢士英的心靈,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盡管其中有些說法他不敢茍同,但是深切的體味到,面前的這個女子,性情率真,情感摯誠,絕不是自己開始時認為的那種不知羞恥的蕩婦。不禁暗中自責,沒能婉轉的勸說于她,以至于挫傷了她的自尊心。
畢士英打消了立刻離開的念頭。待紫沙的哭聲稍歇,便出言安慰道:“這位姑娘,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姓神的不把你當人,就離開他好了,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比我畢士英強的也大有人在。我……并不是真的看不起你,之所以拒絕你,是因為我的心中早就有了另外一個姑娘,我……不是一個好男人,已經兩次讓她傷心了,再也不能有一絲一毫對不起她的地方了。”
仍在抽泣的紫沙,神情專注的聽著年輕人坦誠的話語,末了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畢士英的心潮洶涌澎湃,前塵往事,紛至沓來,酸甜苦辣,糾結于心,禁不住長嘆了一聲,徐徐說道:“她復姓綦毋,單字名竹。”
“綦毋竹,這名字可有點怪怪的,也不知人長得怎么樣?不過她能有你這樣一個相好的,倒還真叫人蠻羨慕,蠻嫉妒的。”紫沙自顧自的說著,瞥了一眼畢士英一臉的不安,捂著嘴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畢大俠士,你用不著擔心,既然你也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我是不會再和她爭的,因為我知道,要是那樣的話,我們仨誰都不會快活的。好了,我累了,真想好好睡上它一大覺。”
神態慵倦的紫沙,以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嬌軀瑟瑟的一抖,用畢士英的衣服裹緊了身子,蜷縮在那堆干草上面,不再出聲。
“你是不是很冷啊?我出去拾一些干柴,升起火來就暖和起來的。”一邊說著畢士英走出了窩棚。
片刻之后,一小堆篝火,在窩棚的中央越燒越旺,劈啪作響,雖然有些煙,可是窩棚內溫暖了許多。紫沙睡得很沉很香,發出輕微的鼾聲。
畢士英又到外面轉了兩圈,見沒什么異常,而且,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便回到里面,背對火堆調息行功一周天,然后又向篝火中添加了一些干樹枝,差不多已經到了二更天,實在熬不住了,便在窩棚口合衣而臥。
幾天來的往返奔波,猛惡拼殺,連一點喘息恢復的時間都沒有,再加上方才那一場心神大戰,真叫他有點招架不住,現在精神一放松,很快就進入了沉沉夢鄉。
恍惚之中,他竟然與日思夜盼的姑娘相逢,欣喜若狂的他,忘情的將心愛的女孩子擁入懷中。綦毋竹并沒有怪他,而是溫順的如小鳥依人一般,兩個人相偎相依,如膠似漆,如癡如醉。
猛可里,一聲凄厲的狼嚎,驚醒了沉浸在溫柔鄉里的年輕人,睜眼一看,直竟了個目瞪口呆。噌的一下打地上蹦了起來,由于動作過于猛烈,不由得眼前發黑,晃了兩晃,差一點摔倒。腦中尚是懵懵懂懂,口中喃喃自語道:“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
原來,剛剛醒來的畢士英,萬分驚愕的發現,自己懷中擁抱著的,竟然是紫沙姑娘。
紫沙懶洋洋的爬起了身,帶著幾分詫異的望著,一臉窘迫的年輕人,手掩檀口咯咯的笑出了聲,嬌嗔道:“干嘛呀,瞧你你副模樣,得了便宜還賣乖,放心吧,你又沒做什么錯事,我只不過把自己的身子借給你,讓你在夢里跟你的那個竹妹親熱親熱。嘻嘻,你也不是木頭人嘛,干嘛要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累不累呀?”
見畢士英神情尷尬,臉色難看,語氣一轉,輕嘆了一聲:“算了,我也認命了,沒那個福分,就不做那個夢了。實話告訴你吧,人家一覺醒來,火已經熄了,外面狼又叫得厲害,人家又怕又冷,就偎到你的懷里了,又暖和又舒服,便又美美的睡了一個回籠覺,你不用覺得有什么負擔和愧疚,你一點也沒對不起你的那個竹妹喲。”
畢士英拿這個既任性放縱,又天真爛漫的姑娘毫無辦法,只是在心里懊悔自己睡的太死,沒能及早察覺。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岔過話頭道:“天就要亮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辦?我還有很要緊的事,急著去辦,不能在這里耽擱了。”
紫沙沖年輕人筋了一下鼻子,嬌嗔到:“你的心腸可真硬啊,怪不得那個竹姑娘不理你,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也不管畢士英作何反應,自顧自的雙手托腮,出神的望著地中央的那一堆篝火灰燼,喃喃自語道:“唉,離開神老頭子活不了幾天,要是回去,怕是連他的面還沒見著,就得給銀環那個娘們害死,到底我該怎么辦呢?”略作沉吟,忽的眼前一亮,扭過臉以挑釁的口吻說道:“我說畢大俠士,你敢不敢送我回去呀?只要你能讓我見到神老頭,你就可以去辦你自己的事了,不是說幫人幫到底嗎?好不好嘛?”
畢士英未免有些遲疑,深知如果自己答應對方,此一去非但兇險萬分,而且又要耽擱不少的時間。不過凡事都該有始有終,總不能就這么扔下她不管,也是藝高人膽大,他還真想會會五毒教的一干魔頭,他們是俠義道的死敵,決戰之前,先探探他們的底也好,若是能夠挫挫這些家伙的氣焰,殺殺他們的威風,也算是幫了奚師父。想到這里,神情鄭重的對正注視著自己的姑娘道:“好吧,我可以答應你,不過,得先說清楚,我只管把你交到你所說的那個神老頭手里,至于你們之間的恩怨,我是不會插手的。而且,咱們把丑話說在頭里,十有**,我會跟你們五毒門的人發生沖突,到時候希望你躲得遠一點,我不想讓你玉石俱焚。”
紫沙心想只要自己能見到神老頭,就可以當面拆穿銀環那個毒婆子,并且,自己還可以勸說老頭子,不要跟自己的恩人作對,就算惹怒他,也在所不惜。當即答道:“行、行,咱們就一言為定!你放心好了,我不單不會拖你的后腿,還會想法子幫你的,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沒報呢。”
畢士英折了一根胳膊粗的樹枝,讓紫沙拄著,兩個人向血手會的堂口進發。
太岳山五毒門的臨時駐地,這一夜,直鬧了個雞飛狗跳,誰也沒睡著個囫圇覺。
昨日傍晚,當銀環和楚碧瑤鎩羽而歸,向神日冉稟報說:紫沙被那個殺死金環的年輕人擄走了。雙頭蛇王火冒三丈,當即就賞了銀環兩個大耳刮子,直打得銀環鼻口躥血,牙也有好幾顆活動了,接著就是一通沒鼻子沒臉的臭罵,直令銀環羞憤難當。
烏媚卿、典元通則鼓動唇舌,說得是吐沫星子四濺,好一通勸,總算是使神日冉的暴怒情緒稍稍平息。
烏、典二人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二更天了。玉蜘蛛低聲對摩天蜈蚣說道:“老三,你跟我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典元通會意的點點頭,打發了跟班,美滋滋的隨在后面走進了烏媚卿的臥房,回身飛快的關上了門,并且還插上了門栓。再看摩天蜈蚣瞇瞇著本來就不太大的眼睛,舌頭不住的舔著嘴唇,就象一只饞嘴的貓,見到了可口的美味,貼上來便要動手動腳。
“元通,”烏媚卿撥開對方放肆的手,微嗔薄怨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干這種事兒,我有一樁大事,一時拿不準頭寸,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出出主意。”
“卿姐,能有啥大不了的事兒啊?瞅你這正兒八經的模樣。”典元通****中燒,強自忍耐,嬉皮笑臉的問道。
“什么事兒?這件事,關系到你我的身家性命!”烏媚卿正色道。
典元通聞言吃了一驚,不敢再胡鬧,瞪圓了一對小眼睛,緊緊盯著神情肅然的玉蜘蛛,將信將疑的問道:“卿姐,真的有這么嚴重嗎?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快點說啊!”
“哦……是這么回事,半個月前,我剛進中原接管血手會的時候,才知道柏震他們原來還有一個大后臺,是一個叫天音教的神秘組織。起初我也沒太當回事兒,可是沒過幾天,便有兩個天音教的使者找上門來,你猜那二人是誰?”
支棱著耳朵聽得入神的典元通,抓了抓頭皮,猴急的催促道:“哎呀,卿姐,這你叫我上哪去猜呀?跟我你就別賣關子啦,來的倆人究竟是誰呀?你就快點說給我聽吧。”
“噢,這兩個人想必你都有所耳聞,其中的一個是峨眉派的東方異。”烏媚卿沉聲說道,最后三個字出口的同時,她的心底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絲絲寒意,想想當時的情形,仍有幾分后怕。
“啊——”典元通亦不禁訝然出聲:“這個家伙還活著呢?那……另外一個是誰呀?”